晚娘咽了咽口水,心中不免紧张,没想到竟是晋王亲自审理她,大脑飞快运转,思索如何应对。
“酒肆老板不在西市做生意,为何到皇觉寺劫人?”
低沉冷酷的嗓音在前方响起。
晚娘低着头,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要将萧氏送到哪里?何人指使?”
晚娘依旧沉默。
“你应该清楚,按照大夏律法,劫匪的刑罚是什么?”
晚娘自然知道,大夏法律严明,劫匪会判流放或斩首于闹市。
“萧氏不仅是云相爱妾,更是南梁长公主,身份尊贵,刑罚只会更重。”
晚娘闭上眼睛,她当然知道一旦定罪必死无疑。
杨英慢慢走到晚娘面前:“你来京城十数年,经历风雨无数,终于建立起消息网,享有声望,如今一夜之间全部化为乌有,值得吗?”
晚娘自然不甘心,她苦心经营得来的一切,能为少主提供莫大的帮助,还有忠心耿耿的下属性命,都是弥足珍贵。
可她第一次见寒酥时,一眼看到胸前的玉石,知道是少主的恩人。
因此她竭力帮助寒酥,不仅提供消息,甚至假扮劫匪。
杨英将瓷瓶仍到晚娘面前:“在后门不远处找到的,里面还残留了一点”
晚娘认出,这是她给兰桡的,用来腐蚀门栓的。
“绿矾油可是西域来的稀罕物,酒肆里应该不难搜出剩余的”
“后门和院墙很高,从逃跑时你的下属的轻功来看,他们不可能翻墙进来,必然有人在里面先将门栓腐蚀断裂”
“所以,配合你们的人是谁?”
晚娘心中天人交战,拦下罪责,一切毁于一旦,她日后如何为少主效力?如何对得起跟随她多年的下属?
如果供出寒酥,他们岂不成了背信弃义之人?怎么能如此对待恩人?
“只有将你们的计划一字不落的告诉我,本王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晚娘神情纠结,紧紧攥紧拳头。
杨英回到座位“本王耐心有限,而且金吾卫很快会派人来,到时你再想招供得到宽恕都没有机会了”
晚娘挣扎片刻,抬起头,看着杨英刚要说话。
“殿下,萧氏求见”一名黑甲卫进来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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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酥躺在**翻来覆去,思来想去,心中纠结。
以杨英的能力,查出事实是迟早的事,不如坦白。
她是主谋,既然失败,承担后果也是应该的,不能让晚娘背锅。
可是云处道知道后会如何惩罚寒酥?
如果云处道厌弃了她,将失去一大助力,以后如何行事?
如果不招供,晚娘也有可能和盘托出。
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寒酥坐起来,决定去见杨英。
她刚想叫碎碧进来,碎碧推门领着一名白发医者进来。
“小姐您醒了?正好太医来了,可以为您治疗箭伤。”
寒酥看了看已经肿成馒头的右手,已经中箭几个小时了,又痛又痒。
古代没有抗生素,万一感染,小命不保,还是尽早先医治吧。
太医仔细查看寒酥伤口后,吩咐准备热水、干净的布条,他拿出药箱里的瓶瓶罐罐。
“云娘子,在下一会取箭时会疼痛些,需要忍耐一番。”
然后让碎碧扶住寒酥肩膀和手臂,防止她因太痛而剧烈挣扎。
寒酥看着屋里忙碌的仆人和太医严肃的表情,瞬间跟着紧张,在现代不是什么大伤,在古代可能要人命。
太医先用热水反复擦拭伤口周围,算是消毒了。
剪断箭尾一端,方便拔出。
他拿出青色小瓶,到出白色粉末,撒到伤口周围。
片刻后,寒酥右手疼痛肿胀的感觉好了很多,似乎变麻木无感觉,心中不免惊讶。
“太医,这是何物?”
“麻醉散,能缓解疼痛。”
寒酥不住点头,原来古代也有麻醉药,真是不错,刚刚还以为要疼的昏死过去。
太子将白色小瓶中粉末撒到干净的布条上,看到寒酥好奇的眼神,解释说:“这是止血粉。”
他将寒酥手掌反过来,一手按住手腕,一手握住箭头,用力快速向上拔起。
寒酥闷哼一声,虽然有麻醉粉,还是疼的要命,肩膀不自觉的抖动。
碎碧及时按住寒酥肩膀,保持她身体稳定。
血随之从伤口涌出,太医马上拿起粘有止血粉的布条,用力按住伤口。
“啊”寒酥再次疼的一抖,额头流下汗水,要是没有麻醉散估计现在已经疼晕了。
太医止血后包扎伤口,提笔开药方,留下定期涂抹更换的药后离开。
寒酥好似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虚弱的躺在**。
“帮我请晋王殿下”
碎碧心中惊讶,本以为寒酥要休息,没想到竟然要找殿下,这可是云娘子第一次主动找殿下。
马上领命离开。
寒酥极为疲惫,似乎又要发热,整个人昏昏沉沉,眼皮不受控制地要合上。
“感觉怎么样?”杨英来的床边,注视着寒酥,一脸关切。
他低头看到,包裹层层布条像馒头的右手,心里越发心疼,恨不得将弓箭手碎尸万段。
寒酥看着眼前俊朗英气的男子,是她发烧烧迷糊了吗?怎么觉得暴君如此温柔?
“寒酥无碍,谢殿下关心,找殿下前来是有要事坦白。”
杨英本想让寒酥休息,不忍心她如此憔悴还硬撑着。
可金吾卫的人很可能已经得到消息,不久会来。
他希望寒酥告诉实情,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想要告诉我什么?”
寒酥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是我让晚娘劫走萧姨娘,主谋是我,请殿下从轻发落晚娘他们。”
杨英微微惊讶:“为何要这么做?”
“萧姨娘在府中被人陷害,差点从高阁坠落,因此流产,她心灰意冷,思念南梁,想回到故土,因此我出此下策,让晚娘假扮劫匪,趁机将萧姨娘送出京城。”
杨英低头沉吟片刻:“所以选择偏僻的皇觉寺,故意带很少的侍卫?”
“殿下所言极是”
杨英忽然嘴角上扬,微微一笑:“这是我今天听到的第三个版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