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点头,微微叹气,换上了社交专用假笑,端起大家闺秀的仪态,扶着丫鬟起身:“我们过去吧。”
寒酥见她仪态万千,高贵从容,可这不是真实的南阳,也不是她喜欢的生活,贵为郡主也有不为人知的无奈。
二人来到前院,偌大的庭院已经摆好几十张桌椅,四周挂满红绸彩灯,十分喜庆。
院中人头攒动,贵妇小姐们或已经落座,或站着说笑。
京中数得上的女眷基本都来了,俨然已经成为大型社交现场,即使巴结不到安平公主,结交其他命妇也不错。
仆役们躬身穿梭期间,利落的上菜,如此场面仍能忙而不乱。
最前方的高台之上,宽大的餐桌上摆满各色菜品,冷盘热盘、点心酒品,应有尽有。
场中的喧闹声逐渐平息,安平公主在簇拥中款款而来,独孤氏紧跟其后。
南阳走过去挽着安平,母女相视而笑,一起登上高台。
独孤氏刚刚因献宝塔风光无两,神情倨傲,在郑妈妈的搀扶下落座第一排餐桌。
寒酥在角落随便找个位置,准备边吃边看戏。
安平公主面带微笑,神色从容,拿起酒杯:“今日承蒙各位贵客赏脸,来参加生辰宴,妾身不胜荣幸,饮一杯薄酒略表谢意。”
她双手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独孤氏起身,举起酒杯:“我等能为您庆贺生辰才是荣幸之至,愿您青春永驻,风华万代。”随后一饮而尽,台下众人同饮。
安平满意的点头,放下酒杯后笑意变淡,神色逐渐凝重,沉吟片刻:“都说儿女的生日,母亲的难日,每年今日都会想起母后的辛劳,特别近日每次见她都愁眉不展。”
众人注视着安平,场中十分安静。
安平柳眉微蹙,眼神忧伤:“母后心系天下,关心政事,如今南梁战事焦灼,她内心忧虑,衣带渐宽。”
“身为女子,我不能上战场杀敌,无法为母亲分忧,安平羞愧难当。”她转身背对众人,抬手遮面,啜泣两声。
寒酥心中感叹,声泪俱下,演技真不错,能成为不亏是大夏第一贵女,有今日的地位权势,也是有理由的。
南阳上前安抚,替母亲拭泪。独孤眉心皱成川字,眼神担忧焦急,刚想上台劝慰。
安平转回身,眼眶微红,牵起嘴角:“一时情难自已,让大家见笑了。”
“现如今南梁战事短时间内无法结束,而每日军队耗资巨大,如此下去,国库恐难支持,母后为此忧心不已。”
安平上前一步,提高音量,神情凛然:“安平无法上阵杀敌,但愿捐献一万贯以充军费。”
“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但求为母后分忧,为大夏尽一份微薄之力。”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但都明白安平办隆重的生辰宴,请了如此多的人来,在台上说了半天,又哭又笑,原来是为了军费。
公主先表态了,她们既然来了,吃了宴席,自然得捐款了。
寒酥神色从容淡定,小说中也是如此,安平借着生日宴,忽悠众人为皇后分忧,为国捐军费。上升到为国为民,算不算道德绑架?
大家都愿意巴结皇后和公主,虽然捐钱有些肉疼,但有表现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公主出一万贯,她们不能超过,但也不能捐的太少,更不能让自己看不顺眼的人比下去。
众人或低声交谈,或独自思索,或用眼神无声交流,讨论的都是该捐多少合适。
在众人各自商议时,独孤氏率先起身,面带微笑:“妾身的夫君在战场为国杀敌,独孤一介妇人不能为父为国分忧,愿效仿公主,捐款8000贯,尽绵薄之力。”
安平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云夫人深明大义,有如此贤妻,真是云相的福气。”
独孤得到安平的肯定,眼底含笑,心满意足的坐下,即使之后有人比她捐的多,那也比不上她,第一个响应公主的人。
安平本就是她竭力讨好的对象,特别刚刚帮了独孤家的大忙,她夫君是主帅,捐款自然的多。
和独孤氏的面带微笑,透着自豪优越的神色不同,郑妈妈从听到捐款开始,如坠冰窟,脊背发麻。
她勉强控制着身体不倒下,郑昊前段时间说遇到了大顾客,稳赚不赔,结果输个底掉。
为了维持赌坊的生意,她不得已动用了能力范围内所有的现钱,现在突然说要捐款,她上哪再弄钱去?
夫人没有与她商议,直接豪掷8000贯,郑妈妈两眼一黑,终于站不住了,身体一歪,幸亏一旁的小丫鬟眼疾手快,扶住她。
郑妈妈说心疾犯了,趁机退下。独孤氏以为她旧疾犯了,并未起疑,嘱咐人多加看顾。
寒酥远远地看着被人搀走的郑妈妈,嘴角微不可查的翘起,心里实则乐开了花,郑妈妈已经被她“掏空了”,看她怎么变出八千贯?
多行不义必自毙,妖人自有天来收。
她只是略微推一把,让其暴露的更彻底。
有了独孤氏打样,贵妇们不敢落于人后,争先恐后地起身为国捐款,甚至出现了攀比之风,担心捐少了让人瞧不起,被人比下去。
普遍捐款金额没有低于5000贯,也没人超过8000贯,这让独孤氏更骄傲,红光满面,献寿礼她是最抢眼的,捐款也是最快最多的,今日风光占尽。
前段时间为家里兄弟奔走,遭受的鄙视,丢了的面子统统找了回来,这才是丞相夫人应有的体面和尊荣。
和独孤氏一样高兴的还有安平,她看着众人纷纷起身捐款,十分满意,心中不断盘算,今晚筹集的军费至少50万贯。
这么多钱,父皇母后必定高看她一眼,能组织如此成功的“生辰宴”,京中找不到第二个人,不能上场杀敌又怎样?她一样能为国出力。
省得母后成天夸晋王,能征善战,处处偏袒他,她要让父皇母后,甚至全京城的人知道,她安平的能耐是独一无二,无人能及的。
寒酥看着场中逐渐白热化,更加佩服安平,四两拨千斤,没付出多少,却既得利又得名。
她是拿不出5000贯,也不想出风头,战争耗资巨大,多少钱都不够,想办法平息战事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