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习扬第二天去见了周珊珊，至于说了什么，顾暖并不清楚，她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顾习扬留了便签，说是去派出所了。
楚寒也不在家，估计是上班去了。
警察的时间极少有属于自己的，永远不是在忙，就是在去忙的路上。
但是厨房里有熬好的粥，是顾习扬熬的。
正吃着，电话就响了，拿起来一看，虽然没有存名字，但是电话号码并不陌生。
她想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
“你在哪里？”
“顾暖，我不知道是我太相信你了，还是你比我想象中聪明，你居然把楚大警官千里迢迢带到云水镇去了。”
电话那边，柯航举着手机蹲在海边，海风呼啸而过，凛冽而刺骨。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不过二十几岁，却带着一股四十几岁的沧桑感，他眯着眼睛看着海面，用力吸了一口烟。
“周珊珊一个人把所有责任都拦下了。”
顾暖放下筷子，沉着眸子看着碗里的粥，宿醉的头疼感还在。
“哦，是吗？”
柯航故作惊讶道，“没看出来，她还这么重情重义啊。”
“你为什么要让她拐走陈子然？”
她跟柯航，只可能是永远的仇人，他不可能这么好心地要帮自己家报仇，更何况，彤彤并不是自己的孩子。
“顾暖，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周珊珊为什么要听我的话？”
柯航笑着反问道：“你那么聪明，不可能没有怀疑过吧。”
“你什么意思？”
顾暖瞳孔一紧，冷声问道。
“我没什么意思，顾暖，我说了，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你安生。”
柯航说到这里的时候，眸子里升起一股狠厉之色，带着恨意。
“你不要想着抓我了，就算警察抓了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有罪。”
不等顾暖回答，他继续道，“你现在最应该想的，是怎么摆脱缠在你身上的三起命案。”
说完，电话便被挂了。
顾暖不知何时，后背已经紧紧绷直了。
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
木讷地看着手中不断震动的手机，是陆一洋的电话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接起了电话。
“喂。”
“是我。”
电话那边传来陆一洋的声音，没有了在医院碰到时的嘲讽和轻佻，反倒是多了几分严肃。
“我知道。”
顾暖淡淡回道，缓缓闭上眼睛，揉了一下太阳穴，起身去接水。
“我有事要跟你谈。”
陆一洋开门见山道：“到我家来。”
“电话里说吧。”
顾暖语气平静道。
“顾暖，你如果不来，我赌你会后悔一辈子。”
陆一洋语气更加严肃了几分，“关于你那好弟弟的，来不来，在于你。”
他几乎没有等顾暖多说一句话，便直接挂了电话。
顾暖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杯中水已经漫出来了，她关了电话，看着不断往外涌的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一个小时后，她出现在陆一洋家门口。
陆一洋开门看着面无表情的她，意料之中地眼神，却没有任何表情。
“进来吧。”
说完便转身朝屋里走去，顾暖看了他一眼，换鞋进屋。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客厅里，却都没有说话。
屋子里有女人的香水味，很熟悉。
“什么事？”
顾暖看着他的背影，因为太过熟悉了，熟悉到她闭上眼睛都可以勾勒出他的轮廓。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熟悉，让她感到恶心。
“还记得当时那些证明我有罪的那些证据吗？”
陆一洋问她，转身看着她，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抿着唇笑了起来，“我一直都很好奇，那些证据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顾暖心中起了波澜，面上却仍旧毫无表情。
“那应该问你自己。”
“对呀，是该问我自己，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些所谓的证据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陆一洋自嘲道：“你说可不可笑，一个所有人都认定是凶手的人，竟然不知道自己杀了人。”
顾暖咬着牙看着陆一洋，看到他脸上的笑慢慢冷下来，变得阴郁，带着怨恨，“顾暖，你就这么想置我于死地吗？”
不等顾暖回答，他转身走进书房，很快从里面那了两张照片出来，亮到顾暖面前，“这是你寄给我的对不对？”
顾暖：“……”
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她脸色立马就变了，目光紧紧盯着照片上的画面。
那是陆一洋动手打陈宇的画面，当初也正是因为这张照片，让顾暖抓到了把柄，顺势将所有嫌疑都推到他身上。
“看来是你拍的没错了。”
陆一洋冷笑出声，“你不就是想把我送进监狱吗？”
“照片不是我拍的。”
顾暖矢口否认。
“不是你是谁？”
陆一洋依旧不依不饶，往前一步，顾暖立马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这个你不应该来问我。”
顾暖怀疑的对象是柯航，但是他没有证据。
“我的电脑里出现购物记录，家里出现作案凶器，陈宇体内的头孢是我买的，这些，我是不是该好好问问你？”
陆一洋话锋一转，“当时，除了你在家，还有一个人可以自由出入我们家。”
顾暖浑身一僵，瞳孔放大，宛遭雷击。
看到她脸色变了，陆一洋嗤笑一声，“你猜到了？”
“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警方自由论断，而不是你在这里胡乱猜测。”
顾暖说完，后退一步，警告道：“你要是敢算计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暖，你要搞清楚，现在到底是谁不会放过谁。”
陆一洋不怒反笑，“是我不会放过你，当初警察刚怀疑到他头上，你就急忙去认罪，你当时跟我发的短信，不就是坚信我回去保你吗？此间种种，把我塑造成有暴力倾向的渣男，不就是为了转移警方的注意力吗？”
陆一洋步步紧逼，顾暖步步后退，她没想到，他一直都没有放下这件事情。
“还有，你那个五年不曾出现过的异父异母的弟弟，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