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桑刚抓到门把,没来得及躲开,就被李总追上来抓住,扑倒在地。

后脑勺撞击地面,有地毯缓冲,但还是撞得她一阵眩晕。

她拼命推李总的肩膀,“放开,救命……唔唔……”

嘴巴被狠狠捂住,求救的声音发不出来,惊慌失措。

“敢拒绝我!”

“装什么清高!”

“老子今天就让你长长教训!”

李总刚才喝了几杯,加上在气头上,手上的动作极为凶残。

童桑的嘴被捂得严实,求救无门,眼见李总就要撕她衣服。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伫立在门口,犹如凌厉的风卷入,室内的空气陡降到冰点。

童桑忙投去求助的目光,下一秒,她惊呆了。

是她出现错觉了吗?眼前一身黑衣,寡淡危险的男人竟然是……陆万霖?!

四目相交的瞬间,他漆黑的瞳孔掠过一抹震惊,随即掀起暴虐的怒意。

大步上前,一脚踹飞了李总。

但这还不解恨,他满身肃杀,拎起李总的衣领,又狠狠给他一拳。

李总开始还怒吼,但挨了几记重拳之后,就只剩下惨叫,“住手!住手!救命——”

童桑看着男人一拳一拳砸在李总脸上,空气仿佛凝固。

真的是他。

她的心狂跳,彻底呆滞。

直到服务员闻声赶来阻止,她才被李总血肉模糊的脸吓得清醒,“别打了……”

再打就出人命了。

她的声音很微弱,却立刻让陆万霖止住了致命的一拳。

他双目猩红,死死握紧拳头,将李总甩在递上。

“你、你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李总满嘴喷血,边哭边嚎。

“老子是C市最大的供应商李承天!老子今天废了你!”

李总大喊着让服务员给他叫人。

服务员平时收了李总不少好处,很听他的话,立刻就冲陆万霖喊话:“敢得罪李总,活得不耐烦了?你今天别想走出这间酒店!”

陆万霖沾血的脸上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找死。”

话音刚落,经理急急忙忙冲进来。

看到陆万霖的怒容,瞬间吓慌了神,“陆、陆总……”

“经理,他打了李总。”

“他打我!”李总喊,“给我弄死他!”

“死定了死定了……”经理像热锅上的蚂蚁。

李总冷笑,恨恨瞪着陆万霖,“听到没有?你今天死定了!”

“是你死定了!这位是陆氏集团的陆总,陆万霖!”

得罪了这位阎王,十个李总都不够死的。

“陆万霖?!”

李总和服务员惊呆,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恐慌。

全球最有权势的男人,一根手指就捏死他们。

李总吓没了半条命,慌慌张张地像狗一样爬到陆万霖脚边。

“陆总,我、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您……您已经揍我一顿消气,就饶了我吧。”

李总卑微地伸手拉陆万霖的裤脚。

他冷冷后退一步,目光阴沉,“饶不饶你,得看她。”

李总又急忙四肢着地爬到童桑脚边,“童小姐我错了,是我眼拙,我不该逼您喝酒……”

一边哭一边扇自己耳光。

“材料我给您底价,不,我免费送给您……您帮我跟陆总求求情,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啊……”

李总搬出家人,试图打动童桑,女人都心软……

但他低估了童桑。

她不为所动,冷淡地说:“陆总想怎么处置都行。”

这种人渣不值得同情。

陆万霖杀伐果断,“明天,C城再无李家,滚!”

“不要啊陆总,饶了我吧……陆总……童小姐……”李总哭嚎不止。

“闭嘴,留你一命已经是陆总仁慈了。”经理上去拽李总,又对刚才的服务员说:“你明天不用来了。”

李总的哭声远去,包厢内恢复了安静,却也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童桑怎么也想不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景。

自己这般狼狈。

空气仿佛凝滞了。

许久,从她紧闭的双唇中发出低低的声音,“谢谢……”

她低着头,难以自制地捏紧包带,尽量表现得平静。

“好久不见。”陆万霖语气平淡,目光犹如深冬的海面,平静之下,其实早已惊涛骇浪。

他何尝不是在隐忍和伪装?

“好久不见,我……我先走了,再见。”

童桑就快被窒息感淹没,选择逃跑。

但她没来得及迈动脚步,陆万霖先一步道:“一起吃午餐?”

童桑的心“噔”的一下,慌乱地,本能拒绝,“没这个必要。”

“好友多年不见,吃个午餐很正常,别多想。”

陆万霖淡淡地说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率先走出了包厢。

谁也没有看到,他脸上、眼里激烈的情绪变化。

其实,他才是最慌乱的那一个。

……

中餐厅,靠窗位。

陆万霖背光坐着。

他洗掉了手上的血渍,但刚才激烈的打斗让他的黑衬衫领口略微凌乱,少了分沉稳,多了份邪肆。

利落的线条,寡言的轮廓,透露出一种疏离感。

外人经过,都会以为他和对面的女人只是普通相识。

没有人能看出他瞳孔紧绷,努力抑制着眼底翻涌的情感。

这个男人,克制得厉害。哪怕心里已经巨浪翻涌,也能做到面上波澜不兴。

刚才他经过听到女人的呼救声,却没想到是她。

命运弄人,安排他们这样猝不及防地重逢。

他的心已经比刚才平静一些,但曾经深爱过,思念了五年的女人就在眼前,仍有着很强烈的感觉。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么“百感交集”最为适合。

陆万霖喝了一口茶,入口是淡淡的涩,随即有些回味的甘甜,之后又泛起苦味。

这茶的滋味和他的心情之复杂如出一辙。

又或者是因心情复杂,才喝出这么多味道?

童桑想掩饰满心无处安放的情绪,两手端茶,却被烫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

却被陆万霖听见。

“没事吧?”

他这都听见了,很关注她?

但她偷偷看一眼,他的眼神深而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他是否已经彻底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