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桑果断说道:“我陪你去!”

虽然她还在生他的气,但这是一个好消息。

这几天她其实一直惦记着这事,只是没问他罢了。

此刻心里还是很激动的,非常希望他能治好双腿,重新站起来!

陆万霖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期待。

只有重新站起来,才能带保护家人,才有资格给她幸福。

手术结果未定,两人暂时没有告诉老太太。

第二天一早,莫远就把老太太接走了,童桑心里挺舍不得的。

通常丈夫的家人会隔着一层,不似直系亲属那么亲,但她把奶奶当成亲奶奶一样。

能有这样夫系亲属是她的福气。

……

隔天要陪陆万霖去见医生,所以当晚童桑在家过夜。

她还回家做了晚饭。

不过两个人吃比较简单,她煮的瘦肉荷包蛋面。

两人头对头吃,很安静。

陆万霖几次想主动打破沉默,都被她淡漠的脸劝退了。

但她能在家过夜,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她的陪伴于他而言是极大的支持。

这一晚,两人分房睡。

童桑前两晚没睡好,一觉醒来已经八点了。

她忙起身,走出房间。

陆万霖坐在阳台上,面向窗外。

雨幕笼罩着他,他的侧脸很立体,却苍白忧郁,气息沉沉。

他一定在担心吧……

童桑微微心疼,主动笑着打了声招呼,“早。”

“早。”陆万霖转头时一扫脸上的郁色,温柔一笑。

在她面前,他都显得很乐观,所有负面情绪都藏在心底。

童桑对他的态度比前两天要和缓一些,“九点出发?那我做个三明治。”

“好。”

两人简单吃过早餐就出门了。

莫远把他们送到私立医院。

阿诺德医生已经在检查室等他们。

他是一位四十多岁,风度翩翩的外科医生。一脸络腮胡,金发蓝眼,看着干练稳重。

“陆先生您好。”

“医生你好。”

两人握手打招呼。

接着开始做腿部检查。

童桑在外面等。

一个小时后,检查完毕。

阿诺德认真查看检查报告。

两人坐在旁边,安静地等待着。

陆万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尽管努力控制,身体还是微微发颤。

童桑递给他一杯温水,手轻轻搭在他肩头。

她其实已经紧张得冒汗,但努力表现得镇定。

陆万霖感激一笑,握住肩上她的手。

两人的手都冰凉。

阿诺德紧紧皱起眉头,更让他们紧张。

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牵动着他们的心。

良久,阿诺德放下报告,开口,“根据刚才的检查结果以及陆先生之前发给我的资料,初步判断这次手术成功的机率……不到5%。”

两人的心随着这话重重一沉。

不到5%,这几乎等于没有希望。

阿诺德继续道:“我必须对您说实话,您的腿伤得太过严重,而且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期。”

“我的手术方式非常冒险,不仅成功率低,而且手术一旦失败,可能伤及更多腿部神经,甚至往上蔓延,导致腰部以下终身瘫痪。”

终身瘫痪!

这句话如一道惊天霹雳。

童桑脑子“嗡”的一下,脸色煞白。

陆万霖比她要冷静一些,但也是强行控制,死死握紧轮椅扶手,手背青筋突出。

“就算手术成功,之后还要接受半年到一年的复健,这个过程非常辛苦。如果坚持不下去,也没办法重新站起来。”

“所以作为医生,我不建议你冒这个险。”阿诺德诚恳地说。

这无异于一场赌博。

他有5%的机率赌赢。

赢了,或许可以重新站起来。

但是输了,有可能终身瘫痪。

陆万霖眼中充斥着强烈的矛盾,激烈交战。

他刚要回答,童桑先一步道:“谢谢医生,我们先回去考虑一下。”

陆万霖把话咽了回去。

……

回去的路上,车内空气沉闷。

看他们的表情,情况肯定不好,莫远不敢呼吸。

刚才他一直在外面等,心情非常紧张。

童桑安静地看着陆万霖,他一直没说话,眉心紧锁,显然在挣扎。

回到家,他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童桑做好了午饭,但是没有叫他。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地想清楚,不被打扰。

一直到晚餐时间,他才打开房门。

天气有点凉,童桑煲了乌鸡红枣汤,散发着微甜浓郁的香味。

她很安静地喝着,陆万霖不说话,她也没有开口。

久久,等一碗鸡汤快喝完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

“手术,我决定做了。”

这个决定在童桑意料之中。

她知道应该尊重他,但忍不住开口,“可我不希望你冒险,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手术成功的机率只有5%,要是失败了不影响也就算了,但可能终身瘫痪,那比现在要糟糕很多!”

陆万霖很清楚这一点。

他坐轮椅还能照常管理陆氏,一旦瘫痪,陆家两父子肯定会疯狂反扑。

到时候他不仅可能失去陆氏的掌控权,还可能影响家人和童桑……这些都叫他想过放弃。

可人都有本能的求生欲,他想站起来!

童桑:“我也想有奇迹,可奇迹只是小概率事件,5%和95%……我不想让你赌!”

陆万霖恼了,重重搁下碗!

“坐在轮椅上的不是你,而是我,你根本不明白我有多痛苦!每一天我都在受折磨!”

“我知道,可现在你至少能出门,不用一辈子困在**。全国光肢体残疾的就有两千多万人,还有听力残疾、言语残疾的人那么多……”

陆万霖一拳砸在桌上,戾气腾腾,“我最讨厌听到残疾两个字!”

童桑嗫嚅了一下,“对不起……”

“我只是不想你冒险。”

“你想想奶奶,如果手术真的失败,她该有多伤心?”

陆万霖眼中的戾气褪下,闭了闭眼。

低沉沙哑地开口,“你说的这些,我比你更清楚,可是轮椅上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我不知道哪天就会崩溃!”

“过去近一年对我而言就是个噩梦,现在有机会摆在我面前,哪怕只是5%,我也不想放弃……桑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