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澈驾着马离开了国公府门前之后便直奔江含枝的那宅院而去。

可当他提溜着椰子糕站在那大门紧闭的院前之时,这才猛然想起今日江含枝应当是住在了韩太傅的府上。

毕竟他们花了大心思为她准备那个桃夭院,若是一直不去住的话,惹来西京人家的怀疑不说,到底也还是有些浪费。

赵澈看着手中的糕点,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直接奔着皇宫而去。

而方才被赵澈一番话说得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阮老夫人正坐在中堂中思考着这一事。

原先她还当是那丫头使了什么计策才顺利攀附上的太傅府,可经赵澈那么一提醒,她这才反应过来。

若真是这里头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皇帝如何又会默许呢?

如今满京城可都是在传,那日韩府认亲之时,皇帝可是赏赐了不少东西的啊……

阮老夫人越想越不对劲,赶忙将阮雪梨二人喊了过来。

“你们同我说说,那姓江的丫头,除了上回邀你们一同去永济寺,原先你们可曾还有过接触?”

阮雪梨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犹疑着道:“我们……是同她一道回京的。”

“什么?!”

阮老夫人听了这话顿时就有些头脑混乱了。

上回她见着那丫头之时,她还准备离开京城。可如何这一转眼就又回来了呢?

“这般重要的事情,你们怎的不同我说?!”

阮老夫人顿时就急了,好像突然就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阮玉梨看了好半晌阮老夫人的表情,这才接过话头道:“我们那时去松林镇找陛下之时,她就在距离松林镇不远的一个小院子中。后来他们一同去了关外,返回之时这才同我们一道回到西京。”

“关外……”

阮老夫人琢磨着这个字眼,忽然又问道:“那丫头身旁可还有些什么人?”

阮玉梨忍不住侧头看了自家长姊一眼,这才道:“还真有一些,只不过看模样,倒不像是中原人。他们好似……还挺听含枝姊姊的话的。旁的……我就不知晓了。”

阮老夫人听了这话后,只觉得整件事情好似越来越复杂了。

难不成那丫头也并非中原人?

他们此番出关,她倒是从自家儿子口中听说了一些。

骁骑军的驻地外边,便是那已经消亡了的大邶国。

若那丫头是大邶国人……

阮老夫人被自己的猜想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难怪她前几日在街上偶遇了那丫头之后,只觉得她好似哪里不大一样了,原来是瞳色。

她原先分明是黑色的眸子,可眼下却变成了淡金色的,还惹得自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塞上遗玉……”

阮老夫人口中喃喃,只觉得自己距离那吓人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若那姑娘是大邶国皇族,皇帝会这般帮着遮掩她的身份就在情理之中了。

毕竟当年的那件事,就连他们身在西京之人都能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如今万家倒台,那些尘封的过往也都慢慢被翻了出来。

阮老夫人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匆匆挥退了两个女儿后,连房都不想回了,就这般枯坐在堂中等着阮国公回来。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外头才传来了阮国公的说话声,阮老夫人竟一刻都等不得,赶忙走上前去。

“老爷,你说那丫头会不会真的是这个来头?”

阮老夫人将自己的猜想与阮国公说了一遍,后者只皱了皱眉便道:“倒是有可能。其实那日宫变之时,韩太傅带进宫中的那位神医,看着便不像是中原人的模样。”

阮国公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接着道:“若你的猜想没错的话,陛下应当是有意将此事暂时瞒着。毕竟先帝殡天还未过多久,大邶国人突然出现在宫变之上,到底还是不妥的。”

阮老夫人听了这话,只觉得一阵后怕。

她还当那丫头是普通的一个落难宫女啊……若她真的是大邶国后人,又是帮着皇帝夺了位的有功之人,得皇帝这般看重,那当然是在情理之中的。

也难怪今日肃王会那般生气了……

阮老夫人想了想,又将近日来韩家发生的事情与近日自己上门之事都说了一遍,末了还顺道提了一句在国公府门口遇上肃王一事。

阮国公对与后宅之事过问得极少,当他听闻自家儿子与江含枝竟还有如此一番过往之时,顿时就笑开了。

“我当年儿为何都看不上西京那些个人家的姑娘,原来是看上她了啊!这小子眼光倒是真毒。”

“……”

阮老夫人心中一阵无语。她的重点是这个嘛?!

阮国公对阮老夫人的腹诽一点都不知,他正了正色道,“太傅府上那孙女的事情,这些时日我也听说了。没成想竟是她?那日我在重华殿就见过了,她好似与陛下和肃王的关系不一般啊……”

阮国公仔细回想到。

阮老夫人如今倒是能觉出味来了,可总觉得好似又有些看不明白如今的情势。

阮国公想了想后,又道:“你可知,原先抽中凤命签的,其实是她?”

“……?!”

阮老夫人算是彻底呆住了,“这是怎的一回事?那人不是……”

阮国公还未待她说完便打断了阮老夫人的话。

“雪梨那日都未曾出京,如何能去那永济寺抽签?是那丫头让咱闺女穿上自己的衣裳在永济寺露了个脸罢了。”

阮老夫人听了这话,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原先还当是外头谣传,没曾想,那日是真的有人抽中那签……

“那陛下……”

阮老夫人急急地拉住阮国公的袖子说道。

若皇帝知晓了此事,那这皇后之位岂不是要换人了?

阮国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此事陛下是默许的,毕竟先帝的旨意在那儿。只是……那姑娘竟这般就放弃了后位,当真让我有些刮目相看啊。”

阮国公一边说着,又想到了方才阮老夫人说的那番话。

“只不过,咱儿子的事,恐怕还不是那么好办的。”

“什么意思?可是因为那丫头的身份?”

阮老夫人好不容易接受了江含枝这突然转变的身份,却被阮国公这一句话打得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