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澈在路上其实都已经猜到了他直接闯入会看见怎样的一副场景,可当这一片其乐融融真的摆在眼前了之时,他还是忍不住有些胸闷。

“你怎的来了?”

江含枝头也不抬,随意瞟了赵澈一眼,忍不住凉凉道。

她自己偷溜出来,就是担心赵澈死皮赖脸也想跟来。

这一行可都是姑娘家,平日里说些悄悄话什么的,燕归林与李靖也不会偷听。

可若是混进了赵澈这一个大男人,阮家姊妹二人定然会觉得别扭,毕竟她们原先与赵澈也不甚熟悉。

可谁曾想,这厮竟一声不吭就追到了永济寺,还能不能让她好好玩耍了?!

江含枝简直懒得搭理他,可一边的阮玉梨却尴尬得很。

上回在松林镇之时的事情如今还依旧历历在目,想到赵澈那时一拍桌子就将自己吓了个够呛,阮玉梨心中害怕极了,不知赵澈这回又要如何。

赵澈看着正玩得开心的江含枝,径直走到了桌边,不满地道:“哼,你们可以来游玩,为何本王就不行?”

……?

江含枝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家伙,「本王」都出来了,这是有多闹情绪?

“那王爷自便呀,大门就在背后。这个时辰,山里应当有不少夜鸣虫,王爷尽可以去捉来玩耍。”

这年头只有娃儿才会捉虫玩呢,赵澈简直气坏了,直接将燕归林从椅子上挤走,自己坐了下来。

“好啦,此处没你的事了,本王来玩一局。”

赵澈皱着眉头盯着面前那花花绿绿的麻将牌,只觉得眼睛都要花了。

这……要怎么玩?

燕归林被挤得站在一边,朝着江含枝看了看,见她点头,这才转身走出了屋子,还将屋门给顺手带上了。

——这么丢人的王爷,还是莫要让永济寺的僧人看见为好,不然,往后丢的可是少主的脸面……

而此刻,屋内的赵澈压根不知燕归林心中的腹诽。

眼见着江含枝已经开始码牌了,也不搭理他,他只得硬着头皮学着她的动作伸手在桌上胡乱抹着。

“你还洗什么牌?那都已经摆好了。”

“……”

被江含枝数落了一顿,赵澈顿觉没面子,只气哼哼地将那一摞牌再次正面朝下原样摆回了桌上。

阮玉梨看着赵澈越来越黑的脸色,总觉得有些不妙,她细声开口道:“王爷原先可有玩过这麻将?玩法很是繁琐呢,不若先让含枝姊姊与您说一说吧。”

言毕,她还在桌子底下伸手轻轻拉了拉江含枝的袖子。

江含枝乍一听见阮玉梨喊自己「姊姊」还有些不大习惯。

说起来,二人也不过相差了一个月而已。

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收拾好眼前这个气呼呼的赵澈。

江含枝在外人面前好歹个赵澈留了几分面子,她耐下性子来将规矩大致讲了一遍,正当她打算拿起不同花色的牌一一对照着教赵澈认之时,却见他直接摆了摆手。

“我记住啦!”

“……”

江含枝有些狐疑地看着赵澈,这就记住了?想当年自己学麻将,可是学了好几个月呢……

不过,当他们开始玩牌之时,江含枝这才明白方才她的担忧到底还是没有必要的。

赵澈这厮果真学得甚快,这倒是令她有些刮目相看。

只不过,当赵澈加入了牌局之后,还是苦了阮雪梨与阮玉梨二人。

她们直到现在对赵澈都还有些发怵,以至于后面的几局都噤若寒蝉,唱牌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由于赵澈今夜的突然袭击,几人在厢房内也不过只打了几圈便草草散场。

江含枝看着这不速之客,简直想要打人。

“你就不能消停几日吗?跟来就为了打麻将?你这王爷是有多闲……”

“嘿嘿,那不是担心这山中有野兽出没嘛……”

阮氏姊妹回房后,此处总算是清净了下来,赵澈的心情立刻由阴转晴,转眼就换上了一副痞痞的嘴脸。

江含枝看着胡说八道的这厮,抄起屋内的凳子便直接将赵澈叉出了门外。

“我要睡觉了,王爷径自去寻屋舍吧。”

“吱吱……”

赵澈听江含枝依旧这般称呼自己,心中大感不妙。

吱吱还在因为方才他的那句话生气呐!他那不是……看见有阮家那两个姑娘在场才这么说的嘛!

可此时,赵澈想要再收回方才的话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着眼前差点就拍到自己面上的那扇木门,只得摸了摸鼻子转身走下了台阶。

“你在这里看甚么热闹?还不快去挑个厢房!”

赵澈看着院中有些尴尬的长安,顿时觉得今日自己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如此这般,赵澈便带着长安厚着脸皮在永济寺待了数日,总算是等到了江含枝准备回宫之时。

经过这几日的时间,阮氏姊妹倒是没有原先那般害怕他了,她们看着江含枝开始收拾包袱,心中顿时就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你们可以不用这般早就回京。”

江含枝看着她们双双露出不舍的表情,心中觉得好笑不已。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原先穿过的一套衣衫递给了阮雪梨。

“明日就是这永济寺对百姓开放的日子,你穿着这身衣裳,在寺中走动走动吧,待到下午时分,你们兄长就会来接你们回府了。”

阮雪梨听着这奇怪的要求,有些愣愣地接过那衣裳。

“可是,我带了衣服来啊……”

她颇有些疑惑地看向江含枝。

倒不是她嫌弃,不愿意穿旁人的衣裳,只不过这话听上去,怎的好像有些旁的目的在里面?

江含枝看着面露疑惑的姐妹二人,忽然凑近阮雪梨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穿着走一遭,过不了几日,满京城都会知晓,你往后便是天命的皇后娘娘啦……”

“诶?”

阮雪梨听着这话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还能这样吗?!

江含枝见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这才神秘地对她们笑了笑,转身跟着正提溜着她包袱的赵澈离开了着永济寺的后院。

赵澈见人已然出来,这才赶忙关上了自己的顺风耳。

“吱吱,你邀她们来此处竟是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