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含枝听着她这风言风语,忍不住讽刺道:“没想到,入了佛门这么些年,您倒是修得了一副小人心肠……”

亏她当初还以为这静和师太是个好人啊……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大长公主对于江含枝的指控没有半点否认,她毫无惧意地转头看着她道:“你原先缘何处心积虑要出宫?这宫中的小人……还少吗?”

江含枝听着这番话,隐约觉得大长公主应当是意有所指的,于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她正定定地瞧着不远处站着的赵拓。

赵拓看着大长公主这有些逐渐癫狂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皇姑母,旁的咱们暂且不论,这储君一事,只怕……您还做不得主。”

大长公主伸手指着门外的御前侍卫轻蔑地笑道:“做不得?你以为凭着这些人便能将我拿了?”

江含枝看着她这副模样,隐约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大长公主这模样看上去,不像是疯魔,倒好像真的底气十足啊……

果不其然,还不待江含枝想个明白,大长公主便朝着外头喊道:“恪儿!你还在等什么?这老皇帝杀了你的父王,今日你便杀他的儿子。待此事成,你便是新皇!”

恪儿?靖王!

江含枝赶忙转头朝着外面看去,紧张得拳头都攥紧了。

崇德殿的门外,赵恪的身影果然静立在外,而他的身边,竟是已经鼻青脸肿,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的一众御林军,还有他们的统领付池。

阮封年领着的御前侍卫见此情形,顿时就头皮发麻。

这赵恪竟擅离营地,杀进了皇宫?!

如今骁骑军已然溃败,剩下的京师五军营还在京郊守着,眼下这皇宫之中,压根就没有能与他匹敌的军队了啊!

阮封年见事情好似已经偏离了他们原先的计划,忍不住回头看向大殿之中站着的赵拓兄弟二人。

可令人奇怪的是,他们此时腹背受敌,可面上却不见半分慌张之色。

阮封年将御前侍卫留在殿外,自己退到了大殿之中。

“殿下,靖王的人虽多,可在宫道之上排摆不开,咱们……说不定能杀出去。”

他小声地对着赵拓说道,还戒备地看着那不远处满脸癫狂之色的大长公主,心中都开始思考若是将她拿为了人质,是不是就能暂且与赵恪谈判一二。

可赵拓听了这话后却依旧无动于衷,他的目光越过了门口的赵恪,看向了那一望都看不到底的宫道之中。

赵恪不知赵拓兄弟二人此时还剩下什么牌在手中,可眼下这情形,若是自己杀入大殿,他们必然没有抵抗之力。

于是,他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提着剑便准备踏入崇德殿的大门。

可就在此时,身后的宫道之上忽然想起了一阵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顿时瞳孔骤缩。

“恪儿不可!”

众军士原本听见身后有人前来,纷纷将手中的兵刃对准了那声音的源头,

可当他们看清楚了马上之人时,手中的刀剑顿时就有些拿不稳了。

这匆匆赶来之人,竟是阮国公,靖王的外祖父。

殿内的阮封年听着父亲熟悉的声音在宫道之上响起,顿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赵拓,见他依旧一脸平静的模样,顿时就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些什么事情一般。

这一切,难不成是赵拓兄弟二人一早便安排好的?!

可是仅凭父亲一人,如何就一定能劝得动靖王呢?!

“外祖父……”

赵恪如何都想不到,阮国公竟独身一人前来,手中连兵器都没有拿。

他握着长剑的手松了松,可依旧没有将剑收回鞘中,便这般定定地看着阮国公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慢慢走近。

眼见着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赵澈忽然冷笑一声。

“始作俑者竟倒打一耙,皇姑母怕不是以为,只要杀了皇帝,知晓当年之事的人便死绝了吧?”

“始作俑者?”

赵恪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澈话中的深意,他眉头紧锁地看着殿中站着的那几人,等待着他们接下来的话。

“恪儿……”

阮国公从马上翻身下来,径直走到了赵恪的身边。

“当年杀死你父亲的人……”他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目光却是看向大长公主的。

“是驸马。”

“你胡说!驸马为何要杀靖王?!明明是赵瑾堂他忌惮自己的亲弟弟,这才派人下的狠手!”

大长公主原本还在静静地等待赵恪做最后的决定,可阮国公的到来还有他这一番话却打乱了她全盘的计划。

驸马杀了自己的弟弟?这何其荒唐!

“既如此,那为何驸马也一同被杀了呢?”

赵澈的声音适时地在殿中响起。

大长公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茫然,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她想要弄明白的事情。

可缘何,赵瑾堂他到死都不愿说出真相呢?

赵澈幽幽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袖中抽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小纸条,对着殿外站着的靖王挥了挥手。

“堂兄,不若你自己来瞧瞧吧!”

赵恪默了一瞬,竟不顾自己的安危真的走上了前来。

无论这是不是圈套,他今日都必须要弄清楚当年事情的原委。

若不然,如何对得起老靖王的在天之灵?

赵澈将那纸条大大方方地递到了赵恪额手中,而后带着江含枝退后了几步,似乎是以防赵恪突然暴起一般。

赵恪将那小小的纸条打开,上面那熟悉的字体顿时映入眼帘。

他一字一字地认真读着,忽然双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恪儿……上面写了什么?”

大长公主看着赵恪这有些不大对劲的模样,觉得问题定然是出在那小小的纸条之上。

她正想要走上前一看究竟,可下一瞬,自己的脖颈处便被一柄雪亮的剑抵住了。

赵恪方才一直拿在手中的剑,一直到进了大殿,都没有举起,可此时,却毫无征兆地架在了大长公主的脖颈之上。

“恪儿……你这是?!”

大长公主又惊又怒地看着这逼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的剑,越发觉得那纸条指不定也是赵澈等人处心积虑设计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