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这日赵澈再次回到自己的厢房之时,整个人已经脸红到了脖子根。

江含枝跟着那些个僧人满载而归,正准备去厨下将挖来鲜笋腌渍上,就发现赵澈正躲在门后贼兮兮地看着自己。

这人什么毛病!

想到今日他说的姻缘一事,江含枝简直又羞又恼,径直转身去了厨下,将赵澈一人留在了后院再也不搭理。

可是,当第二日清晨江含枝打开屋门之时,她瞬间就感觉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了赵澈的厚脸皮。

“吱吱,咱们去后山玩吧!”

“……?”

江含枝狐疑地看着赵澈,不知他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可赵澈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都兴奋极了,拉着江含枝便出了门。

“哎哎,咱们还没吃早膳呢……”

“我都带在包袱里啦。”

赵澈朝江含枝晃了晃身上的那个小背囊,一边牵着她往后山走去。

也不知赵澈究竟何时找好的地,在这永济寺的后山之中,距离上回的那个温泉不远之处,竟有一个小小的湖泊。

江含枝看着周遭静谧的景象,听着那若有若无的虫鸣,只感觉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着实惬意。

她缓缓走到湖边,朝着那水中看去,里头的水清澈见底,还有不少鱼隐隐约约在里面游动。

江含枝刚回过头,就看着赵澈像是变戏法一般变出了一根钓竿,正蹲在岸边捣鼓着鱼线。

这看着颇像是要野营的模样啊……

江含枝心中想着,走到赵澈的身边将那小小的包袱拆开。

那里头除了些吃食,赵澈竟还细心地准备了铺在地上的布,若干杯盏和小碗,竟连防蚊虫的药草都备好了。

可赵澈到底还是不善钓鱼的,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江含枝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才看见赵澈提溜着两条小小的鱼从岸边走了回来。

“吱吱,我包袱里有火折子,生个火咱们将鱼烤来吃吧。”

他笑嘻嘻地朝着江含枝晃着手里的鱼,心中回想着昨日娴妃的那些言传身教。

——花前月下,投其所好。 她往后想要什么日子,你便想法子给她。这丫头倒是个实在的,你若是惯会学着旁人买些金银首饰,指不定还打动不了她呢……

赵澈一边架着烤鱼,一边偷偷看着江含枝的表情,见她果然十分开心的模样,顿时就觉得母妃还真是有几分看人的功力的。

江含枝看着递到面前的那香喷喷的鱼,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还忍不住揶揄道:“如今咱们可是在寺庙呢,你就这般杀生,也不怕佛祖怪罪……”

赵澈正闷头捣鼓着那些带来的香料,闻言半点都没被江含枝吓住。

“我又不是佛门中人,佛祖没那心思管呢……我也不信。”

他毫不在意地说道。

如今什么最重要,那当然是哄吱吱开心啊!

江含枝看着赵澈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忽然开口问道:“不信佛祖,那你信什么。”

“信你呀。”赵澈头都不抬地回答道。

江含枝看着他许久,这才慢慢低下了头,耳垂隐约可见红晕。

“信我做什么……”

她小声地嚅嗫道,被赵澈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顿时就有些羞涩了起来。

这厮怎的这般讨厌!

他们在这永济寺的后山,又是吃肉又是谈情的……究竟还把不把佛祖放在眼里了?!

“吱吱……”

“嗯?”

“你真的不去抽支签嘛?”

“……”

江含枝简直无语极了。感情这厮还在惦记着自己的姻缘签啊……

“我幼时陪着皇帝来时,就曾许过个愿望,还别说,那是一支上上签呢,果然很灵验。”

赵澈继续诱骗道。

“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江含枝依旧不为所动,歪着身子靠在了后边的小山坡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赵澈。

赵澈嘿嘿一笑,“那时我只有七岁,还差一年才到可以跟去围场秋猎的年纪,但是我想去啊……于是母妃就让我跟佛祖许愿。”

“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抽到了上上签呀,皇帝那一年果然带我去了,我还猎了只狐狸呢!但是……”

“……?”

“但我却是摔断了胳膊回来的。”

“……”

江含枝听了这个故事简直不知要说什么好。

所以这永济寺的签到底是准还是不准呢?

……

二人这日在林间一直玩耍到了半下午,吃掉了五条鱼,还摘了不少野果野菜,待永济寺的钟声第三次响起之时,赵澈才开始收拾物件与江含枝二人返回寺庙。

他们一前一后从林间走出来,就要走到厢房的后门了,却发现那外头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而那车辕之上,正坐着一个百无聊赖的人。

“那不是王海吗?他怎么来了……”

江含枝有些纳闷地伸手指了指,又转头看着赵澈,却见他同样面露疑惑。

“阿兄来了寺中,怎的都不让人寻我们回去……?”

赵澈一边上前推醒了王海一边奇怪地问道。

可谁知王海竟也不知今日赵拓前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殿下好似是突然来的呢,还将小的赶了出来……”

王海有些尴尬地道。

赵澈一听更觉得奇怪了。

将王海都屏退了,这原先可是不常见的啊……

赵澈与江含枝对视一眼,二人皆有些疑惑。

江含枝索性也不回厢房了,将赵澈肩上背着的包袱都丢给了王海,跟在后头走进了小院之中。

娴妃平日里住的那间房就在他们的隔壁,可眼下这大白天的,竟门窗紧闭,屋内隐约能听到说话声传出来。

赵澈拉着江含枝正准备上台阶,却发现里头正说话的人竟不是赵拓。

“慧柔,我竟不知道……”

赵澈与江含枝听见这个声音后,脚步顿时就停住了,双双立在院中不知该不该进去。

这分明就是颂时的声音啊……

虽说那日观赵瑾堂的反应,他们多少都猜到了些此二人原先的关系,可在这般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不小心听了个墙角,还是叫江含枝莫名就有些撞破他们秘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