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拓可不是个傻的。你以为,若是无利可图,他之前会那般轻易地就答应我那些不平等条款吗?”

江含枝倒是没有燕归林这般满心愁绪,一边说着,还一边轻快地笑了笑。

“利?大邶国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便只剩下些矿藏,难不成,他也是为着这个而来?”

燕归林又问。

“是……也不是。”

江含枝忽然朝他神秘地笑了笑,“其实最早将主意大到大邶国头上的,还是万家人。赵拓也与我说过,中原光是铁矿就有三个大的,若说为了矿藏,他也大可不必。”

“那他是为了什么?”

燕归林眉头都皱到了一堆,简直越听越糊涂了。

“大邶国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

“你也瞧见我做的火药和炸弹了,这些东西,可都在我的脑子里。赵拓他抢些铁矿金矿又有何用?他要的啊……是我的本事。”

江含枝难得自夸了一把,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她看着有些怔愣的燕归林,复又道:“有时候,让人算计,也并非是一件坏事,至少你身上,还有让别人算计的本钱。而我的本钱,他可是轻易得不到的。”

她调皮地冲着燕归林眨了眨眼,“大话我不敢说,但只要我还活着,你信不信,他赵拓就不敢将主意打到咱们大邶国人的头上。”

燕归林听了这一番大道理,竟感觉自己好像是头一次探到了江含枝心中的一角之地。

原先在凤凰山之时,他远远看着江含枝指挥着赵澈忙上忙下地在林中设的那些阵法陷阱之时,便觉得此人肚里甚是有些东西。

如今,看着她下了一趟金矿,转眼就做出了火药;将骁骑军的攻车随手改了改,便将威力提升了好几倍……

这桩桩件件都在明白地告诉他,她方才所言,还真不是在说大话。

燕归林转头看向营地外的万重山,遥望着大邶国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一瞬间,燕归林突然感觉,压在心中多年的那块巨石,好似就这般无声无息地就碎裂了开。

原先心中的恨意与执念,也随着江含枝的这一番话而消散得再也找不见了。

无论如何,他们往后都还有个明主领着一众人,给大家指点迷津,为他们谋得一个遮风避雨的屋檐。

如此……也好。

江含枝连续说了一大通,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转头看了看燕归林,笑着道:“走,谢幸与我说这军营中竟有些甜米酒,要不要尝尝?”

燕归林想了想,一边点头一边跟在了后面。

可当他们二人刚走到伙房门口之时,谢幸忽然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手中用布包捧着一物,像揣着个宝贝似的。

“姑娘,你瞧我找着什么啦!”

他兴奋地将那布包打开,里头一沓银票瞬间露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那故作清高的,这年头有谁不喜欢银子啊?

江含枝看到那银票后,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连找米酒一事都被抛到了脑后。

“这是哪里来的?!”

“嘿嘿,那边有一间营房,我瞅着比别的房间更好些,就进去转了一圈,这是在墙砖里头找到的呢!”

谢幸满脸自豪地道。

江含枝瞬间就顾不上去伙房了,赶忙带着燕归林往谢幸口中的那间营房而去。

当她走进屋子的时候,确实觉得此处比别的营房更加宽敞些,床榻也不是大通铺,只有一张,里头还搁着一张桌子。

江含枝见那桌子上还有些纸张,走上前略微瞄了一眼。

“这恐怕是军需官的屋子吧。上头都是些采买的清单,以及军营里往日的进账出账。”

谢幸不识字,方才便没有动这一沓纸张,江含枝看后将它们放回桌上,又转头打量着这间屋子。

“那便是你找到银票的地方?”

她伸手指着墙上的一个洞转头问谢幸。

“能耐啊!这都能被你找着……”

这墙上的洞并不十分显眼,若是将那砖块塞回去,压根就看不出里面还内有玄机。

谢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原先在王爷手下,若是拿下了个把城镇,搜罗屋子的活儿都是我领着人做的……”

“也难怪你这般驾轻就熟了。”

江含枝看着银子,心情都好了起来,还忍不住对着谢幸调侃上了。

此时看着手中的银票,江含枝才猛然想起一事,顿时就觉得自己差点都忘记了此行最为重要的一个目的。

她可是奔着金矿而来的啊!

对于赵拓兄弟二人来说,登上那无上高位才是他们的目标,可自己却一门心思是奔着这银钱来的。

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手握金银更令人开心的呢?

于是,原本还有些累的江含枝瞬间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开始在屋内寻找着是不是还有些暗格藏了金块银稞。

可一番搜索下来,却不禁让她有些失望。

“这骁骑军怎的会这般穷呢?这些银票加在一块儿也不过白余两啊……”

若是采买军粮,只怕连一个月的粮都不够买的……

她不死心地又在床榻附近找寻了一番,依旧无果,整个人顿时就有些蔫吧了。

此时谢幸已然离开了这营房,屋内便只剩下燕归林一人看这江含枝上山下下地找钱,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了想,十分认真地提议:“不若,咱们去指挥使的屋内看看?”

“指挥使?”

江含枝皱眉看着燕归林,可脑中忽然就想起了一事。

此处虽说是骁骑军的大本营,可身为将军的万老贼与万暨二人平日里一般都不和这些士兵待在一处的。

毕竟在没有战事的时候,军营中的事宜也不过就是练练兵,他们倒是没有必要一直守在此处。

骁骑军虽说向来伙食极好,可这里住着却吵嚷得很,且山间的飞虫还会时不时地飞进房内骚扰,并非是个常住的好地方。

江含枝忽然双眼一亮,拉着燕归林就不放手了。

“哎哎,你说,他们会不会在别处还有个宅子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