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话长……”
江含枝看着燕归林震惊无比的表情,突然就有些尴尬。
她还是不要告诉他自己原先用这药放倒过自己的亲姨母一家人的事情好了。
虽说王家那四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有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可此事说出来,到底还是不那么光彩的。
她伸手拍了拍燕归林的肩膀,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现在已经事发,那些哨兵该开始满山搜捕你了。”
燕归林深深地看了江含枝一眼,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
“搜捕我?恐怕他们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转头看着那已经一片混乱的军营,忽然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忽然,谢幸带着一众人从林间现身,各个手持着弓箭,而箭矢的一端已然插上了燃着火焰的油布。
那厢的骁骑军还在因为伤患们忽然被药倒一片而混乱,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山头忽然射来了燃着火光的箭雨。
一名站岗放哨的士兵顿觉不妙,当下便拉响了铜铃。
正当那些士兵被这警报铃声聚集在一块儿,手持着盾牌准备抵挡那些飞来之箭,却讶异地发现那破风而来的箭矢压根就不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他们赶忙转着脑袋,目光追随着那些箭雨射去的方向看去。
那处……正停着一驾马车。
正当那些士兵因为这射来的暗箭皆偏离了方向而心中庆幸之时,其中一支燃着火焰的箭矢正中了那车厢上堆放着的一个蔑篓。
也不知为何,那蔑篓瞬间就着起了火,火苗当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向马车车辕的底部。
众人只听得一声震天响的爆炸声,那辆木质的马车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燃烧着的木块朝着四方崩开。
不远处的山头上,燕归林看着这一幕,笑着将手中的弓收了起来,还抽空瞥了一眼身边有些尴尬的谢幸。
“看准了,再放箭。”
他丢下一句话便带着身后的众人抄着山间小道直奔军营的方向而去,徒留谢幸一人在原地咬牙切齿。
“这厮好生嚣张!”
他颇有些不甘地看着燕归林的背影碎碎念着,忽然就被江含枝的说话声打断了。
“人家可是有嚣张的资本,你们那么多人放箭都无一人能射中马车,他不过发了一箭而已。”
谢幸顿时就有些蔫吧了,他低下头嘟囔着:“这山头距离军营那般远呢,准头不够……也是常有的事。”
言毕,他偷偷瞄了江含枝一眼,见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瞧,顿时就臊得脸都红了。
“常有的事?你这话要不要说给靖王听听,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将他的这些亲兵丢去回炉再造一番。”
江含枝凉凉道。
“罢了罢了,就当他赢了还不成嘛!”
谢幸的声音越来越小,待到最后,已经几乎微不可闻。
江含枝与谢幸二人被单独留在了山头,燕归林则领着一众人顺着山道快速地朝着军营奔袭。
方才的爆炸并没有波及太多营中的士兵,可却在一瞬间将旁边的马厩那草棚的顶整个都烧了起来。
原本就因为爆炸声受到惊吓的马匹看见头顶的火光,顿时就像疯了一般扬起前蹄将木质的围栏尽数推倒。
“小心!”
也不知营中谁人喊了一声,众人转头只看见那些嘶鸣着的马正四散在营中奔逃,将半路遇上的士兵直接顶得飞出几米远。
江含枝在上头看着这一幕,心中忍不住对燕归林此前的谋划树了个大拇指。
“还真叫他给算准了,这马匹发起疯来,可真是比人还要可怕啊……”
原先经历了一番埋伏,骁骑军的大营中除了伤患就只剩下了一千余人。
他们方才因为哨兵的铃声,都齐刷刷地聚集在了军营内的空地之上。
而眼下这马匹的助攻,可谓是给了燕归林等人最好的突入机会。
那些被疯马冲得左躲右闪的士兵们还一门心思在如何防止自己被周围的人与马踩踏到,压根就没有察觉已经有一小纵队的人悄然逼近了他们的身后。
燕归林对着身旁之人比了个手势,又朝着一边放着的连弩车指了指,而后抽出此番临时佩戴上的腰刀,脚尖一点便从岗哨的头顶直接跃进了军营。
只见他身形轻巧地在一众士兵的肩头一掠而过,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然人头落地,在地上骨碌碌地滚着。
而那些已经摸到连弩车附近的人瞅准时机,趁着骁骑军混乱不堪之时,直接一松麻绳,几百发箭矢瞬间朝着人群密集之处射去。
“好!给老子干他们!”
谢幸站在山头兴奋地大喊着,丝毫不顾他这大嗓门将二人的藏身之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在这边喊他们也听不见,消停些吧。”
江含枝眼见着军营内的局势已经渐渐朝着他们这边倾斜,心中也开始轻松了下来,忍不住对着谢幸翻了个白眼,而后顺着方才众人下山路漫漫朝着那处走去。
待她与谢幸二人慢悠悠地到达军营的门口之时,整个骁骑军的大本营已然被燕归林控制了。
一片空地中央,那些从马蹄的踩踏和连弩的箭矢中逃得一线生机的士兵们正缴了械,被燕归林领着的人押着跪了一片。
“你们是何人,胆敢硬闯此地,你们可知骁骑军的名头?!”
开口说话之人,便是那日眼瞅着前方士兵惨遭伏击却领着身后之人夺路而逃的千夫长。
那日他将计就计,将身后追击的赵澈等人重创,满以为应当没有人能从那一人多高的箭矢中活下来,因此还全然没有将眼前之人与赵澈联系在一起。
而眼下,他看着方才放燃烧箭之人已经尽数现身,却并未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心中便更是疑惑了起来。
“骁骑军?哼,也不过如此嘛!难怪万老贼往西京去都不带上你们,可见都是一群无能之辈,怕是连看家之犬都不如。”
江含枝看着那垂死挣扎的千夫长,冷笑不已。
到了这个时候,此人竟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真不知万家人是如何练出这一群无脑莽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