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染闻言点了点头,还未待他想明白赵澈此闻究竟是何用意之时,余光便看见他快速地与自己擦肩而过。

当张染回过神来之后,赵澈已然脚下轻点便飞身上了道路两旁那高高的树冠,在林间穿梭自如,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

张染觉得莫名极了,忍不住与身边之人对视了几眼。

“六爷这般着急的模样,往日里可是不常见啊,难不成是因为……”

一人小声地碎碎念道,话还未说完,下一刻脑门上就挨了张染一个栗子。

“莫要多嘴!六爷的事情可是咱们可以编排的?!”

那人挨了揍,有些委屈地抬手摸了摸被张染敲红了的额头。

什么嘛!他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啊……

定然就是因为那姑娘!

……

回到了众人身边之后,江含枝久违地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日的清晨,她是被帐篷外的锅碗瓢盆声以及劈柴声吵醒的。

她慢慢坐了起来,朝着帐篷的布帘处看了一眼……依旧还是一片漆黑。

刚醒来的她脑袋还有些发懵,在铺盖上坐了好一会儿,这才全然清醒了过来。

“那家伙去哪儿了……”

她坐在帐篷内听了好一会儿都好似没有听见赵澈平日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心中顿觉奇怪。

这厮每日清晨但凡是听见自己这厢的动静,向来第一时间都会凑上前来讨一顿骂才满意。

今日倒是有些反常啊……

江含枝愣愣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这才准备起身寻些干净水洗漱一番。

可还未待她猫着腰走出帐篷,便忽然耳尖地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好像是大家伙儿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好似还有人正捂嘴偷笑着。

江含枝顿感奇怪,摸索着抬手掀了帘子便来到了外边。

而这一小会儿的功夫,造成这阵骚乱的罪魁祸首已然走到了她的帐篷前,手中还提溜着一个「重物」。

赵澈见江含枝已经穿戴整齐,笑嘻嘻地凑上前来。

“吱吱,你饿不饿呀?已经在生火造饭了,一会儿就有小米粥可以喝了,嘿嘿。”

江含枝顿时被噎了噎。

好家伙,她方才说什么来着?

赵澈这厮方才果然是不在这附近,这不,见她这厢有了动静,他还不是头一个就凑上前来。

“好。”

江含枝心中暗自想着,倒是心情颇好地给了赵澈一个回应,还冲着他的方向笑了笑。

赵澈这几日来重新见到江含枝的笑颜,别提有多开心了。

他将手中的「重物」往一边的地上一丢,而后还拍了拍双手的灰尘,凑近江含枝的耳边说道:“吱吱,你先进去。”

江含枝有些纳闷,不知赵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才刚起来呢,还没洗漱……”

她皱着眉小声道,有些搞不懂赵澈这般神神秘秘是在作甚。

而这时,方才被赵澈甩在地上的「重物」这才勉强爬了起来,只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

“少主……”

莫邪有些狼狈地站在江含枝的面前,正想着是不是有必要对她控诉一番。

原本他与赵澈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可谁料这厮昨日夜里竟然从天而降,寻到他们歇脚的那个山脚下后,一句话不说,拎起自己便上了树。

莫邪虽说常年与燕归林之辈打交道,可他本人确半点武功都没有。

头一次被赵澈带着远离地面,只觉得耳边的风嗖嗖地刮过,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更糟糕的是,他们那时距离这营地还有几十里地路,赵澈竟就这般带着他行进了好几个时辰才终于回到了地面。

莫邪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般,重回地面之后,直接委顿在地缓了好久这才缓过了这一口气。

他忿忿地站了起来,也不顾身上的泥灰,上前便想要斥责赵澈,可当他的余光瞥见江含枝之时,到了嘴边的话却忽然就咽了回去。

“少主……你的眼睛……?!”

“进去说吧。”

赵澈丝毫没有罪魁祸首的觉悟,见莫邪满脸惊讶之色,适时地打断了他的话,颇有些神神秘秘地将二人直接带进了帐篷。

江含枝一点都不意外莫邪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毛病,心中甚至抱有一丝希望。

既然他这般火眼金睛,那么想来应该是会有办法的……吧?

她乖乖地在铺盖上坐下,莫邪皱眉绕着她转了一圈,这才小心翼翼地上手开始查看江含枝的双眼。

“应当是磕到了后脑所致,现下那个包还肿着呢。”

赵澈沉着脸色道,心中也捏着一把汗。

莫邪默不作声地拿出火折子在江含枝的眼前晃了晃,又查看了一番她后脑那个肿包,脸色忽然就凝重了起来。

“恐怕……不大好。”

“什么叫「不大好」?!你给我说清楚!”

赵澈听了这话,一把揪着莫邪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满脸的怒意。

莫邪看着脸色不好的二人,心中充满了无奈。

“若是外伤所致,还需等那肿块完全褪去才知是否真的是由此引起的,可……”

“直说便是了。”

原本江含枝见莫邪来了,还满以为有了一丝希望。

可眼下竟连他都有些拿不准了,就好像好不容易看见的一丝光明就瞬间消失在了眼前一般。

“也不会比这更坏了,不是么?”

她小声道。

到了此时,江含枝倒是出奇地平静,事在人为,剩下的便看天意了。

“非也。”

莫邪认真地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衣领从赵澈的拳头中解救了出来。

“这肿块若是不尽早消去,恐会留下不可逆转的结果。只不过从眼下头内淤血的状况看来,还需施加外力才可消肿。”

“这有何妨呢?”

江含枝有些听不明白了,消肿不外乎就是活血,难不成要为了放血而开颅不成?

莫邪有些为难地道:“所谓施加外力,便是用手将肿块推开。可若是内里的骨头有损伤,碎裂的骨片恐怕会对患处造成第二次的伤害。”

赵澈虽不懂医,可听着莫邪的话却觉得头皮都发麻。

骨片?二次伤害?要不要这么吓人啊喂!

“那依你看,眼下可是没有旁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