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澈看着江含枝有些亮晶晶的眸子便觉得有些奇怪,“吱吱?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他皱眉思考了一瞬,忽然就眼睛一亮,“你可是有了好主意?!”

江含枝也不藏着掖着,微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说话,可余光瞥见门口来回走动着的长安,却又暂且噤了声。

赵澈顺着江含枝的目光看去,只见长安满脸焦急地在外头晃悠,伸长了脖子朝着内院看来,却始终不敢踏进一步。

赵澈简直心累,他何时说了不允许长安进院子了?!

“有事说事!在那里瞎转悠什么!?”

赵澈斥道。

长安得了允许,这才赶忙走了进来。

可令赵澈没有想到的是,他身后竟然跟着王海与赵拓二人。

“阿兄?!你如何回来了?”

赵澈惊得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看着眼前面色有些不甚愉悦的赵拓,总觉得好似是出了什么事。

赵拓进了南山院之后,便挥了挥手让领路的长安退回了院外守着,自己则径直朝着赵澈的屋子走去。

“外边冷,进屋说吧。”

他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率先推开了门。

江含枝看着赵拓也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与赵澈对视了一眼,二人这才抬步跟了上去。

赵拓来到屋内坐定,也不着急说话,反而问道:“这墨良镇上怎的人都跑去了河边?”

赵澈听了这话觉得莫名极了。

不见了?方才自己不是还聚集了众人训过话吗?他们这会儿不好好在院子待着,去河边作甚?

一边站着的王海见赵澈面露疑惑,赶忙上前几步补充道,“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在烧大锅饭吗?方才我与殿下一路过来,却见大家都手中拿着瓢,正舀了河水喝呢……”

王海一边说着,心中也觉得甚是奇怪。

虽说如今有不少村人都兴直接喝河水井水的,可这墨良镇上平日里不都是给大家烧滚水喝的吗?

他隐约记得,这还是含枝姑娘亲自吩咐的呢……

原先有一回,六殿下贪凉想要拿瓢直接舀了缸里的水来吃,还被她好生训斥了一顿。

赵澈听了王海的话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拿着瓢直接舀河水喝?这是甚么操作?

他想了想,觉得这问题应当还是出在栾天这厮的身上。

于是,碍于王海在眼前,也没有解释太多,朝着等在外边的长安招了招手,便让他将栾天这不靠谱的传唤过来想要一问究竟。

赵拓看着自家弟弟将王海都屏退了下去,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阿兄,你可还记得吱吱吃的那种药丸?”

赵澈小声问道。

赵拓皱着眉头回忆了好一番,这才想起,他们原先在娴妃的宫中之时,好似的确是见着江含枝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服用一种黑色微微闪着金光的小药丸。

“阿兄,我们也是偶然间发现的,这药丸竟能缓解中毒的症状啊……”

赵澈见栾天还没有来,便简单地与赵拓讲述了一番这几日墨良镇上发生的事情。

赵拓听了这话后,整个人的反应与江含枝几乎一致。

“竟有这般碰巧的事情吗?”

他惊讶道。

“是呢,洛远他们几人是喝过这南山院中的井水的,恰巧我的药丸在不久前便不慎撒了些进去。他们还真就没有旁人的那些个症状……”

江含枝感叹道。

没想到,自己从小吃到大的这种神秘药丸,竟还能在关键时刻发挥这等作用。

而这一会儿的功夫,栾天也被长安再次带到了南山院中。

赵澈看见他,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你究竟如何与他们说的?怎的一个个都跑去喝水了?!”

栾天原本忽然被赵澈传唤而来,又逢赵拓回到了墨良镇,还以为是他们改了主意,突然就想要秋后算账,心中正打鼓呢。

没想到赵澈竟是为了这事寻他而来。

“六爷,小的给他们喝那化了药丸的水,不是得找个借口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眼前几人的神色,见他们倒是没有要拿他问罪的模样,这才继续开口。

“小的便说,眼下咱们手中虽没有解药,可若是多喝些水,指不定能冲淡那毒药……平日里喝的茶浓了,不是也能兑些水么。没想到他们还真就信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栾天自己都觉得着实是有些不靠谱。

说完,他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颇有些尴尬的模样。

赵澈与赵拓二人听后,简直不知要说些什么好。

眼下,恐怕也就这家伙能想出如此蹩脚的借口来了。

“你可知有个词叫做过犹不及?这人喝多了水,也是会危及性命的。你快将他们叫回来吧。”

江含枝皱着眉连连摇头。

这年头的人恐怕还不知道「水中毒」这个概念吧。

一个正常的人,若是在短时间内摄入了过多的水分,便会造成体内细胞的渗透压失常。

这可是相当危险的,哪怕是放在医疗技术先进的现代社会。

眼下这些人好不容易靠着她的药丸熬过了这一关,可千万别傻乎乎地又被栾天这胡诌出来的理论给坑了。

栾天原本还只是觉得那些人多少有些脑子不灵光,可听了江含枝的话后缺顿时被吓住了。

水喝多了还会死人?!

江含枝不欲与他解释太多,总归有些东西多说无益,说了他也不见得就能明白,指不定还会觉得自己是在故弄玄虚,胡说八道。

现代科学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玄幻的。既如此,那还是继续玄幻下去好了。

栾天领命下去后,赵澈与江含枝二人这才暂且将这中毒一事放在一边,转而问起了赵拓的来意。

“阿兄,吱吱与我说你回松林镇领旨去了,缘何这般快又回来了?”

赵拓方才一进门便被旁的事情吸引去了注意力。

眼下忽然谈及此事,他的脸色突然就变得有些不好了。

“西京的确来了人,圣旨我也已经拿到了。只不过皇帝的意思却是让我暂时滞外延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