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澈这才站起身,沉着脸对着围观的人群斥道:“全部都回屋!洛远,栾天,你们留下。”

话音一落,众人哪怕是再想要看热闹,顾着赵澈的威严也只得悻悻离开。

当院中只剩下了几人之时,赵澈这才转身吩咐洛远:“先将他搬进去再说。”

言毕,还转身颇有深意地看了江含枝一眼,直把她看得有些莫名。

“吱吱,要不……你先回院子吧……”

赵澈看了看地上的那摊血迹,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又害怕会吓到江含枝。

可江含枝却不从了,这不明原因的吐血倒地,若是不能弄清楚缘由,她就算在南山院待着也不能踏实啊……

赵澈拗不过她,只得放弃了劝说,二人一前一后跟着走进了屋内。

昏黄的室内,二狗脸色灰青地躺在**,若不是那略微起伏的胸口,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死人一般。

栾天看着二狗的脸色,盯着瞧了许久,忽然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面上忽然就浮现出了一丝害怕的神情。

“咱们镇中之人,可有原先当过医士的?”

江含枝转身问道。

栾天讷讷地摇了摇头。

“那万樑如何会在乎咱们的死活?这镇子上可不养闲人的,若是有人病倒,能扛过去便算他福气大,有些个严重的,便直接被丢乱葬岗了……”

赵澈听了这话,也觉得相当棘手。

他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道:“今日你们好生看着他,若是有情况随时来报。眼下这黑灯瞎火的,即便想要寻医士,也无从去寻,只得等天亮了。”

丢下一句话,赵澈便拉着江含枝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方才站在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霍沉这时忽然几步追了上去。

“姑娘,二狗这模样,恐怕明日是没法出去了,不若……让同行之人稍些药回来?”

江含枝想了想,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身边的赵澈抢了先。

“天亮再说,你们回去看着他。”

江含枝看了赵澈一眼,总觉得他今日有些怪怪的,却又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何,只得站在一旁没有作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赵澈一路拉着江含枝回到了南山院,什么话都没说,可面上的表情却凝重无比。

待二人到了屋中,江含枝这才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怎的了?”

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赵澈听见身后的声音,这才回过头来。

“若是我没猜错,那二狗应当是毒发了……”

“毒发……?”

江含枝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这一茬。

“你说的是万家人给他们服用的毒药,眼下发作了?!”

“恐怕是。”

赵澈面色沉沉。

只是没想到会这般快啊……

“咱们手中还没有解药,可眼下却是整个墨良镇上之人都中了毒的。”

赵澈沉声道。

江含枝听后便觉得大事不妙。

虽说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想来毒发的时间应当也有先有后。可二狗已然有了症状,若赵澈的猜想正确,那么其他人……

这镇子的运作如今好不容易才步入正轨,这可如何是好啊!

想到如今这棘手的状况,二人都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连夜里都没睡好。

第二日天一亮,对着帐顶干瞪眼了一夜的江含枝便索性直接起身洗漱。

她看着院中一早便站着发呆的赵澈,有些不确定地道:“昨日晚间洛远也没有再来,那二狗应当是……没有什么事儿吧?”

谁知,她这厢正自我安慰着,便看见长安领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栾天走了进来。

“六爷,不好啦!”

栾天一进院门就嚷开了,额上隐约可见汗迹。

“怎么了?”

赵澈皱眉问道。

“爷,您去瞧瞧吧,这外头已经倒了一片了……”

“什么?!”

这下,就连赵澈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栾天一路领着赵澈与江含枝快步朝着镇北边的那些个院落走去,一边着急地说道:“昨日夜里,那二狗好似是缓过了一口气来,本以为今日应当没有大碍,可我早起后却发现,大家伙到了时辰竟都没有起身。”

“我还纳闷呢,结果带着洛远去各个屋子走了一遭,这才发现他们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只不过有轻有重。”

“六爷,我瞅着,他们这怕是毒发了啊……”

栾天越说便越是焦急。

他自己可也是被喂了毒的啊……眼下这整个镇子都倒下了,指不定下一波就轮到自己了。

栾天此话一出,赵澈便登时停下了脚步,严肃地看着他。

“此话……不可乱说,你可明白?”

眼下这么多人都已然中招,虽说大家伙儿或许心里都已经有数,可这话却是万万起不得头的。

栾天被赵澈的眼神震得立马闭上了嘴,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伏低做小。

他们一路往那些院落而去,可还没走到近前,便已然能听见里头传来的声响。

他们循声走进一个院子,便看见吴越竟手持着刀守在了门口。

见赵澈来了,吴越赶忙上前说道:“爷,小的已经安排了人下去,每个院落都把守着,以防出现什么乱子。”

赵澈对于吴越此举显然很是满意,他点了点头,又问道:“情况如何?”

“小的看着,恐怕不大好……”

吴越上前几步靠近赵澈的耳畔说道。

“今日晨间,还是最北边的那个院落最先传来的动静,而后便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状况。”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赵澈,推开了院中其中一个屋子的木门。

只见原本活蹦乱跳的人此时正一个个在**排排躺,有些症状重些的已然昏迷,而症状轻的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抱着被子在榻上翻滚哀嚎,嘴角还隐约可见血渍。

几人辗转了数个小院,眼前所见几乎都是差不多的景象。

赵澈看了眼身后满面愁容的江含枝,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之时,余光却忽然撇向了院子一角站着的洛远与霍沉。

洛远方才从屋内出来,听了栾天的话,这才知道眼下整个墨良镇上所有的人几乎都出现可与二狗同样的症状。

赵澈忽然一个皱眉,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二人,直把不明所以的洛远看得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