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天听得此言,终于明白方才赵澈为何眼见着那毒药落入了他们手中还依旧能那般淡定。

原来他的目的竟是这毒药丸子啊……

“六爷英明!”

栾天赔着笑脸忍不住奉承到。

赵澈乜了他一眼,这才将那木盒在怀中放好,又转身去扒拉那墙中暗格里放着的其他物件。

三五个金元宝,拿走。

万樑的调兵印,拿走。

“咦?这是甚么?”

赵澈一边嘟囔着一边伸手将那些零碎物件底下压着的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拿了出来。

对着油灯展开一看,这竟是一份大邶国的舆图,上头还用红线标记着一条线路,也不知起点在哪,通往何处。

赵澈想着,万樑将这物件藏在万家人伸手不及的清水寨,指不定这舆图便与他们有关。

思及此,赵澈满心欢喜地将舆图也一并收入囊中,只等着往后回到墨良镇后与自家兄长探讨一番。

赵澈与栾天在屋内翻翻找找的这一会儿功夫,栾铮已然带着人将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给翻了个遍。

“还剩两个有气儿的,已经抹了脖子。”

栾铮站在屋门口对着里头的赵澈说道。

其实动手之前,原本栾铮还颇有些犹豫,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

虽说这清水寨之中的人,他也不是各个都熟悉,可他们毕竟也在此同患难了一年有余。

眼下忽然要叫他们死在自己的手中,栾铮心中还是有些负担的。

可他想到赵澈方才的话,还有这些人冲向自家弟弟之时那杀红了眼的模样,心终究还是狠了下来。

无论那六爷是什么来路,可他说的话却有些道理。

眼下他若是心软,指不定往后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给他们留下无穷多的祸患。

赵澈将方才在屋中搜罗来的有用的物什装在一个小布包中跨在肩上,而后抬步走出了屋子。

眼前围在屋前的正是方才没有参与抢夺解药的那群人,看人头数大约也不过百来个。

只不过赵澈心中却甚是满意。

极好!这一下便筛掉了许多心术不正之人,也省得自己将他们带回墨良镇后再挨个敲打了。

眼下留下的这些虽说有些不知底细,可与方才那群人想必,到底也算是半个良善之辈。

且更重要的是,人越少他往后需要花的银钱便越少啊!这可是大好事!

赵澈心中喜滋滋地想着,看着面前之人的眼神也越发和善了起来。

“爷,眼下这寨中该如何处理?”

栾天看着不远处的各种狼藉还有那一地的血水,皱了皱眉头,出声问道。

赵澈这才抬眼看了看天色,见经过一个晚上的混乱之后,再过个把时辰恐怕就要天亮了。

“咱们不着急走,这万樑既然能将此处瞒得如此好,想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再闯入进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这面前的百余人分成了好几个小组。

“这寨中所有能用的物什,尽数收拢起来,待咱们离开之时便一同带走。刀剑兵器,铺盖被褥,干粮器具,能拿的都拿了。”

言毕,赵澈转身便朝着寨外的林间走去,准备查看一番方才逃脱之人眼下的状况。

可走出几步,他忽然就停住了脚步,转回身意味深长地看着众人,“若是有想要离开的,趁早,莫要拖着等我动手。”

方才那人群脑浆崩裂的一幕眼下还回**在众人的脑海之中,眼下又听赵澈如此说,这百余人听后简直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位六爷究竟是个什么人呐?!

且不说他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没有使出来,眼下他们身上还有毒呢,这是想走也走不了啊喂!

于是,众人看着赵澈的背影,只得苦着脸自我安慰道:罢了罢了,总归他们跟着哪个主子都是干一样的活,这六爷虽说一直都板着脸,可到底比那万樑要好说话一些啊……好歹算是个进步了。

而此时,已经行走到了林间的赵澈丝毫不知,他身后的那群人已然将他里里外外从头到脚都与那万樑相比较了一阵。

他看着不远处的吴越,朝他招了招手。

“爷,张染他们已经就位,若是外围有动静,会第一时间发出信号。”

吴越上前对着赵澈说道。

赵澈听后点了点头,“嗯,夜间就走。你一会儿寻些人将那些陷阱挨个查看一遍,若是走脱了人,留着定然是个祸害。”

“爷,方才都已经搜过一遍了,想来应该是没有人逃走,那些个陷阱都是些捕熊的,底下的木桩子便有小腿粗,摔下去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了。”

赵澈见吴越想得周到,这才满意地看了他一眼。

可当他想到方才朝着人群飞去的箭矢,顿时又有些糟心。

“你胳膊上那袖箭还要藏到何时?”

赵澈有些酸溜溜地道。

吴越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这才将袖子撸了起来,露出了里头那精致小巧的袖箭。

赵澈瞟了一眼,凉凉道:“你胆子倒是不小!”

吴越自知理亏,只得在赵澈面前赔着笑,竟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很早的时候起便一直梦想着能拥有一把小巧的袖箭,如此,在遇上敌人之时可以趁其不意夺得先机。

于是当他听说江含枝在帮他们量身打造刀具之时,便舔着脸上门求了这个小小的物件。

没想到自己一路上都藏得甚好,却还是被赵澈摸了个底朝天,就连是何物件都知道。

方才他就不该好奇加手贱去试那箭的威力!

谁能想到赵澈不光身手好,眼神也好啊……

这一大片箭矢飞出去,怎的就偏偏叫他瞅见了自己那支与众不同的呢?!

吴越后悔不迭,可眼下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出补救措施,只得尴尬地站在一边,将头埋得低低的。

六爷与含枝姑娘的关系可不一般啊,这下该如何是好!?

吴越心中正百转千回,便听见赵澈的声音在面前再次响起。

“哼,未经我的允许便擅自上门,罚你回墨良镇后帮吱吱打一个月的模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