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澈这在吊儿郎当与认真之间的变脸能力着实让江含枝佩服了一阵。

方才他们二人还在讨论着严肃无比的话题,这才过了多久,转眼间他就变回了那痞痞的样子。

只不过,当发现赵澈又重新变回了往日的模样之时,江含枝反而没有了方才的那般心如擂鼓,面红耳赤。

当她听见赵澈说要两床被子叠一起之时,江含枝就差没有用拳头直接往他脸上招呼而去了。

这厮想得甚美!叠在一起盖,难不成两个人要钻一个被窝嘛?!

他真是越发地没脸没皮了!亏他还是个皇子,怎的如今变得就像是那般风流倜傥的浪**子了一般?!

江含枝都懒得搭理他,好生地将方才蒙住脸的被褥扯到了脖子,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闭上眼深呼吸,试图酝酿睡意。

原本她还以为经历了方才的一番折腾之后,自己会难以入睡的。

可却不曾想,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却没发现自己何时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赵澈睁眼看着屋内简陋的房梁,听见身旁终于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之时,这才弯了弯嘴角,也闭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由于二人昨夜又是捉贼又是探讨人生大事,因此一直到子夜时分才重新睡去。

到了第二日,江含枝与赵澈二人理所当然地便睡到了日上三竿。

赵澈其实还是一如往常的时间醒来的,可当他看见歪斜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之时,瞬间就不想起床了。

他转头看着江含枝的睡颜许久,感觉她稍微有了点动静,好像就快要醒来之时,这才依依不舍地率先起身。

昨夜院中的一片狼藉虽说已经被收拾干净,可黑暗中到底还是有些顾不上的犄角旮旯。

如今光天化日下一看,那地面的黄泥上零星撒着斑斑血迹,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赵澈本人倒是不甚在意,可他还是担心会让江含枝看见。

于是一大清早,他也不重拾练武了,拿了个耙子便开始在院中的黄泥地上开始耙土。

于是,当江含枝终于打着呵欠从屋中走了出来之时,看见的便是在院中干的热火朝天的赵澈。

“你这是在作甚?”

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赵澈听见身后的声音,这才将耙子立回了一旁的水缸边。

“没什么,就是地面有些不平整,我捣鼓一下。”

赵澈笑嘻嘻地回道。

江含枝也没有多想,转身就去了厨下准备煮粥。

可当她来到了厨房之后,却转而想起了一事。

他们眼下住在这小院之中乃是因为要钓匪徒上钩,可眼见着任务已经完成,是不是他们就要搬回松林镇上的那个小院了呢?

她转头看了眼院中的赵澈,见他依旧在院子的角落里捣鼓整理,一点要收拾包袱离开的模样都没有。

江含枝还是将手中的米淘洗了而后丢进锅里煮着,这才回到了院中。

“咱们,今日不用搬回去?”

赵澈听到这问题,似乎一早便有了准备。

只见他笑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回啦,我昨日让王海给阿兄带了话。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

江含枝看着赵澈那人畜无害的表情,立刻就觉得事情有些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若是回到松林镇上,至少二人一人一张床啊……

可是自从昨夜赵澈厚着脸皮在自己的床榻之上挤了一晚后,江含枝都没有信心能否再让他重新打回地铺。

赵澈这如意算盘可打得好。

想到若是回了松林镇,他们还要与那么多人共用一个院子,虽说都在不同的屋子里,可到底还是不大方便的。

如今在这个农家小院,只有他与江含枝二人,这日子可是要比当初在山谷之中还要好些。

至少,两个娃儿不会时常来打扰他们了。

赵澈正美滋滋地想着,就看见了江含枝有些纠结的表情。

他上前几步说道:“吱吱,咱们这屋子里还有些空位,届时再摆一张床吧。”

江含枝显然没有料到赵澈会主动提出再添一张床,看着他昨夜那无赖的模样,她都险些以为往后他们真的要挤在一张床榻上了。

可赵澈心中却十分敞亮明白。

昨夜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问题,吱吱显然还处在犹疑不定当中。

但是想到她没有立刻就拒绝自己,赵澈便觉得这已经是一个飞跃性的进步了。

他不能逼得太紧,还是要适当给二人之间留些空间。

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

他定要用自己的魅力让吱吱心甘情愿地接受他,而不是靠着强取豪夺将她捆在身边。

若是此时江含枝能够探听到赵澈心中所想,定然会气得上去就敲他一个栗子。

可她却依旧沉浸在不可思议当中。

赵澈这厮,竟如此轻易地就放过了他好不容易赖上的福利,转而要自己另支一张床?

如此想来,好像他也没有很讨厌嘛……

江含枝难得地温顺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小声地道:“嗯……那你去搭床吧。”

赵澈也当下便察觉到了江含枝态度的转变,心中大喜过望。

他就知道,吱吱是嘴硬心软的!

江含枝转身就回了厨房,正想着要做些什么下饭菜,却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她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竟是王海带着手下又开始大筐小筐地往院子送吃食来了。

赵澈昨夜在他离开之前就曾小声地与他嘱咐,美其名曰如今待在这个小院之中,他流放皇子的身份不容易被府衙之人识破,所以往后便就搬来这里住了。

可王海想了一个晚上,都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松林镇的那个小院地处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巷道之中,四周围又都是四殿下身边的人,如何会走漏风声呢?

王海转而又想到了江含枝,还有这些时日偷看来的二人只见的相处。

他瞬间就明白了赵澈此举的含义。

王海感觉这整件事都奇幻极了,往常那看在宫内看宫女妃嫔都不怎么顺眼的六皇子竟也有要倒追姑娘的一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