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坐轿子,云荆娇小的身体不由前倾,两双手同时伸出去扶,云荆却及时抓住了窗沿。
奚远辛在梁奕林的瞪视下悻悻缩回手。
今早同行上私塾,梁奕林终于没有对奚远辛视而不见,而是主动交谈了解。
二人由此熟稔了些,但是梁奕林还是占有欲强烈道:
“别随便碰云荆!”
奚远辛有点委屈,刚刚也是情急之下。
感觉新奇,云荆从窗口探出去,一直眼睛不错盯着一个铃铛晃动。
奚远辛找到搭话的机会:“云荆,你喜欢这个吗?”
云荆还没回话,他便也从窗口探出,奋力地摘了其中一个,摊在手心:“喜欢的话,送你一个吧。”
云荆侧头,眼中如有流星划过,瞬间绽放光点,双手接过,喜不自胜地问:
“给我?”
奚远辛重重点头,不懂自己所赠之物的价值。
入手温凉,666扫描一下,发现原来不是玉做的铃铛,而是一种奇异妖兽的骨做成的骨铃,通体透明、质感温凉,不仅可以发出金石之声,还有着少许灵力。
怪不得云荆会被吸引,她的木灵根此时正处于萌芽的“长身体阶段”,对木系灵力很有食欲。
若有所思,它又扫描了一下另外三个,发现各自蕴含金木水火四种灵力。
这就不简单了,它借由云荆的眼睛看到了轿子上的木雕花、轿夫所穿衣物都是法阵的样式。
它不精于此道,所以之前都没有留意到,奚家人的衣袍都有繁复的花纹,奚远辛身上尤其多,旁人只以为是富贵人家才有的阔绰。
想来这是他们可以自由在禁制中出入的原因。
云荆将铃铛晃了晃,迷醉地听着响动,感觉这声音十分亲切,像是在哪里听过。
到底是哪里呢?
“少爷!这怎么可以?”
书童憋了半晌,不由出声:“别的东西就算了,这是老祖送你的生辰礼!”
奚远辛皱眉:“有什么所谓,我有四个。”
梁奕林听到这东西有着特殊意义,也说:“奚兄,这可不行。那是长辈的心意。云荆,我们不能要。”
云荆尽管不解,还是乖乖奉还。她刚刚凝神之下,毫无所觉地将灵力吸收,灵根小芽长多了一片叶。霎时间铃铛没那么吸引她了。
奚远辛一时丢了脸,大声呵斥:“落生,你出去!”
书童见两人没有强要少爷的东西,觉得自己尽到了责任,但下了轿就没法监视这两人,万一少爷被哄骗怎么办?
“我再说一遍!出去!”
落生不甘地暗暗瞪了一下云荆,还是顺从地下去与轿夫一同步行。
面对云荆递过来的铃铛,他一把推回去,着急道:“云荆,你收下吧!”
梁奕林看到那个叫落生的小子瞪云荆了,有点不忿,反而想气他,便没再反对。
云荆将铃铛连着绳子绑在了腕上,奚远辛才眉开眼笑起来。
礼尚往来,云荆假装从袖子里掏东西,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了666之前奖励的大白兔奶糖,抓了一把给奚远辛。
又在两人的嘴里各塞了一颗。
奚远辛惊疑地含着,尝到了香香浓浓的奶味,最重要的是没有那股子腥臊味。
“这是什么?”
梁奕林不是头一次吃了:“大白兔奶糖!云荆给你的回礼。”
这是奚远辛第一次收到朋友的礼物,以前的朋友都是向他索取,即使他记得每个人的生辰,每次都备好了精心准备的礼物,也从没有收到过一个人的东西。
说辞都是:“我们送的你大概都看不上。”
可是礼物本来就是代表心意,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缺,所以更不会计较价值,只会在乎别人有没有认真对待自己啊!
奶糖固然好吃,比不上他被回报得来的满足感。
此刻他内心滚烫,对云荆越发死心塌地,发誓一定要成为她的挚友。
对云荆毫无保留地说起了家里的事。
梁奕林也算和他有了点交情,好奇起他说自己有十几个弟弟妹妹的事情,顺势问了出来。
“有很多兄弟姐妹的感觉是怎样的?”
出乎意料的,奚远辛其实有点缺爱。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弟弟妹妹。
他说:“除了我,其他都是姨娘生的,不知道为什么,姨娘都不喜欢我去找他们,却不敢明说,每次我陪弟弟妹妹玩,她们就白着脸、像是害怕我去伤害他们一样,我觉得没劲,就再没去了。而且啊他们都喜欢哭鼻子,一点都不可爱!”
梁奕林拆他台:“你还好意思说,早上你也在我家门口哭鼻子。”
“那是……我怕你们讨厌我!”
奚远辛其实长得很俊朗,不然以他的颜控程度,也做不出以貌取人的事,自己就对镜自尽了!
他皮肤细白,还分外的薄,情绪特别外露,稍一不注意,就面红耳赤,现在又感窘迫,脸便红得滴血。
云荆还未体会过尴尬的情绪,说实在对奚远辛的脸色变幻内因很感兴趣,没有眼色地问:“为什么?”
奚远辛不敢和她对视,垂头丧气地说:“我知道的,自己很难交上朋友。”
没想到奚远辛从小到大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内心竟然是自卑的。
而他的忧虑,显然不是他梁奕林生日的重点。
闻言他便无语地皱了眉:“哈?奚远辛,你一直没搞明白我不理你的原因吗?”
奚远辛弱弱地说:“不是觉得我不配吗?”
梁奕林怒道:“你是不配!好友之间应该平等,你第一次要用金钱压我,第二次要用权势胁迫我的家人!”
奚远辛不明所以:“我没有啊,我是真心喜欢你,交朋友不是要分享吗?我才告诉你我家有钱的!你不让我接近云荆,老祖说他可以帮我,我才去你家的。”
梁奕林明白他缺根筋,掰碎了和他讲:“所以说,也许你没有恶意,但你的做法错了,就会令人生厌的。”
奚远辛沮丧,却是对着云荆哭诉:“你讨厌我吗?”
云荆正玩着铃铛,笑着摇头。
奚远辛仿佛她的提线木偶,被一颦一笑牵动情绪,立马不沮丧了,心很大地说:“那便好,我只要云荆一个朋友。”
梁奕林已经被“打入冷宫”了,觉得左右奚远辛是个傻子,就释然了。
毕竟生活处境不同,他不该干涉太多。
三小只的谈话间。
666才知道去奚家需要受到邀请,但是上云水山不用,梁家人都有去参拜过。
山上深处原先有着一个神庙,据说供奉着开辟此山的修士。
前几日突然不允许人进去了。
666是知道有的修士相信吃香火会更容易得到天道的仁慈,对修行有所裨益。
它怀疑的是:
所以这个受人供奉的“神仙”,真的有在庇佑着凡人吗?
毕竟所谓的聚灵阵,会逐渐夺走方圆的灵气同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