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冈之美,美在竹林;井冈之风骨气度,竹为魂也。的确,巍巍五百里井冈,最令人难忘的是竹子。山巅岗峦,陡崖深沟,道旁水边,乃至泥晫石隙,竹无处不有,无处不茂,就连住在学院,一出房门就能看到竹子。

站在井冈翠竹面前,往往会将我们带入那如歌的岁月,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井冈山上每一根翠竹,都蕴藏着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在井冈山斗争的峥嵘岁月里,翠竹点燃燎原的星星之火,军民用它作竹筒、作刀柄、作火把、挂战旗。一代伟人毛泽东,曾在井冈山翠竹下研讨红军的战略大计;彭德怀元帅,曾在井冈山翠竹下与红军战士拉家常;陈毅元帅,曾在井冈山翠竹下与红军战士厮杀象棋。朱德总司令扁担的故事更是感人肺腑,他那根扁担,生于井冈长于井冈,是井冈翠竹朴实无华的典范。在著名的黄洋界保卫战中,军民正是利用毛竹削成尖尖的竹钉,埋在山间路旁,使敌人陷入竹钉陷阱,鬼哭狼嚎。

70年前的硝烟早已散去,今天置身于青翠竹林,带给我们的却是另外一种感受。它有着一种远离世俗的清高,又有一种恬淡素雅的韵味。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竹子更代表一种气节,一种风骨,代表坚韧的意志、正直的品格和谦逊的态度。

清代诗人郑燮曾赋诗《竹石》,称赞说:“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竹子不择地势,豪放生长,无论身处顺境还是逆境,一样笔直凌霄。幼时读袁鹰的《井冈翠竹》,就曾体会过井冈翠竹的这种坚韧顽强:“不向残暴低头,不向敌人弯腰,竹叶烧了,还有竹枝,竹枝断了,还有竹鞭,还有深埋地下的竹根。”一到春天,漫山遍野,向大地显露着无限的生机,依然是那一望无际的翠竹。

苏东坡曾道:“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这是指物质层面。他又进一步说:“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这就到了精神层面上了。肉瘦其形,可以锤炼人的意志,促之发奋;人一旦没有风骨,就庸俗、媚俗了,就彻底无可救药了。竹是苏东坡骨髓里的知己,竹的品格就是苏东坡的品格。我还曾读到这样的一句话:“为人之道先为人,为人如竹,节节有骨。”竹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韧,有宁可焚其身而不可毁其节的高尚。今天,我们的领导干部就要有竹的气节。有了竹的气节,就能够不计得失、无私奉献;有了竹的气节,就能够坚定意志、抗腐拒蚀;有了竹的气节,就能永远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这对于提高领导干部的素质和能力都是十分重要的。

竹还是自然界中的谦谦君子。有对联云:“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两面枝。”还有诗云:“未出土时先有节,到凌云处总虚心。”竹中空有节,它的叶子都是两两相对向下生长的,所以说它“虚心”、“低头”。“低头虚心”既描述了竹的外在自然状态,又刻画了人的内在精神品格,这两句诗、联虽然是咏竹赞梅,实际上是对人的写照、对自己的写照。在古人身上,我们看到了竹的精神、竹的风格!

井冈山有一种独有的方竹,远看它与普通竹子一样都是圆的,可是近前一摸却发现竹竿是四四方方的正方形结构。可能是因了那“坚定信念、艰苦奋斗、实事求是、敢闯新路、依靠群众、勇于胜利”的井冈山精神,任凭风吹雨打,竹子也始终坚持自己的棱角,方方正正成为后人心中的永恒。

(本文系作者2005年11月4日在中国井冈山干部学院第6期专设班“中央党校半年制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党性分析阶段”结班式上的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