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她感觉自己被人扶起来,玻璃杯碰到嘴边,她就着旁边人的手,咕咚喝了大半杯水。

姜悠重新被放回**,喉咙干涩的感觉缓解,她也终于有了些警觉的意识,睁开眼睛转头,床边儿上坐着一个人。

见她看过来,陆景尧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温度比一个小时前还要高。

“几点了?”姜悠的声音因为生病而有些沙哑。

“两点多。”

不用问,现在已经是凌晨时间了。

姜悠脸色白皙,但是又透着不正常的红,她抓住陆景尧给她盖被子的手,有些无意识的撒娇,“你怎么来了?”

“你哥说你生病了,但是不肯去医院。”陆景尧握紧她的手,“我刚才看了下你睡前吃的那个药,效果不怎么好,我刚才出去又买了些。”

闻言,姜悠坐起身,看见旁边床头柜上有几盒子药,她扫了一眼名字,“怎么还有退烧药?”

“你已经开始烧了。”陆景尧轻皱眉,语气中透露着无奈,“你不想去医院的话,就只能先吃药。”

姜悠嗯了一声,生病中的她难得有些乖巧,又问他,“先吃哪个?”

陆景尧重新倒了杯水,给她冲了一杯冲剂,姜悠因为苦味有些皱眉,但还是忍着喝下,她重新躺下后,陆景尧起身,姜悠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他,“你要去哪儿?”

“放杯子。”

“就放床头柜上吧。”

姜悠拉着他不肯放手,陆景尧重新坐回床边,也许是刚才睡多了,她现在有些睡不着,和陆景尧说话。

“你们的实验项目做完了吗?”

“还没有,我今晚跟教授请假了。”

“哦。”姜悠看着他,借着夜灯的暖黄灯光,描绘他的眉眼轮廓,“陆景尧,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你们的项目还要多久?”

其实她想问的是,你还有多久才能陪我。

“还需要一周的时间。”

姜悠又哦了一声,恋恋不舍的拉着他,“你明天就要走吗?”

陆景尧看着她想问又有所顾虑的样子,心里突然闷闷的,有些不好受,伸手抚上她的脸,“明天不走,陪你一天。”

“好。”姜悠弯了弯嘴角,有些心满意足。

两人说了一会话,姜悠觉得身体有些热,脸上好像也在出汗,于是她伸手掀被子,结果被陆景尧拦住,重新盖回身上,“别掀,出一会儿汗,就会退烧了。”

“……哦。”

答应归答应,姜悠还是热得不行,她实在忍不住了,偷偷又掀起了被子一角,还没掀开几分钟,结果又被陆景尧重新盖好。

“……陆景尧。”

“嗯?”

“我要被你捂死了。”姜悠憋着朝他喊,但是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力气。

“再忍一下,一会儿就不热了。”

陆景尧怕她烧的厉害,依然不肯让掀开被子,姜悠小脸红红的,一点一点的挪进了被子里面,于是,陆景尧就看到被子拱啊拱,从床头到床尾,她在被子里面转了方向,终于在床尾处掀开被子,呼吸泛着凉意的空气。

陆景尧,“……”

他走过去,把姜悠重新抱回原来的位置,姜悠刚才折腾了半天,出了不少汗,现在觉得没那么热,也老实多了,药效渐渐的上来,她撑着眼皮不想睡觉,在最后终于撑不住的那一刻,她还是紧紧的拉着陆景尧。

“……明天醒来要见到你。”

“好,睡吧。”

陆景尧的声音温柔,像是抚平她眉头的清风,姜悠终于弯了嘴角,渐渐的沉睡。

凌晨四点多,她又烧起来,整个人热的厉害,被子掀开又被盖上,姜悠难受的想哭,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旁边的位置一沉,陆景尧身上的味道干净清新靠近,又带些湿意。

姜悠闭着眼睛转身,意识本能的向有凉意的地方靠去,她紧紧的抱住陆景尧,感觉他身上好凉好舒服,渐渐地,这种隔着半袖的凉意已经不能满足她。

就算闭着眼睛,她也能精准找到位置,小手撩开他的衣服下摆,就往他身上摸去,这次,陆景尧没有阻止,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肌肤,姜悠终于慢慢平静下来,舒服的喟叹一声。

她感觉脸也有些烫,于是也将脸伸过去,胡乱的贴着他,不小心碰到了他额前的短发,是湿着的,姜悠的困意褪去几分。

黑暗中,她的声音响起。

“陆景尧,你洗冷水澡了吗?”

“嗯。”

姜悠贪恋他身上冰凉的感觉,但还是说道,“别洗了,冬天冲冷水澡会感冒。”

陆景尧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趴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感觉到她温度终于下降了些,他松了口气。

快到凌晨六点时,天微微亮,陆景尧又给她量了一次体温,是正常温度,但还是给她喂了一次药。

姜悠这一觉睡到了中午才醒,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走在沙漠中,又热又渴,后来找到了一个大冰块,她就紧紧的抱着不撒手,甚至将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

她睁眼时,房间里面的窗帘还是拉着的,但不影响厚重中透着外面的太阳光,姜悠起身,拉开里面的房间门,看见外面的沙发上,陆景尧背对着自己,在看电脑。

看来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姜悠嘴角上扬,走出房间,听见面前的动静,陆景尧抬头,浅浅的笑,朝她示意,“过来。”

她走过去,才看见陆景尧在和沈国华视频通话,但是他旁若无人的将手放在她额头上,简单量了一下,“不烧了,但是今天也得把药吃上。”

“好。”

姜悠很听话,走去一旁倒水,喝了一杯水后,她又冲好半杯药,等药变温的功夫,姜悠转身靠着桌边儿,看向沙发上的陆景尧。

她捧着杯子,又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心里有种满足感。

两个人差不多一个月没见面,昨晚只开着昏暗的夜灯,再加上她生病的缘故,都没怎么仔细看他,今天房间通亮,视野阔达,她看见陆景尧还是熟悉的清冷模样,精致的侧脸,还有偶尔勾起的唇角。

他的黑色碎发依旧顺依的趴在额角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