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沈清明嘴角有伤,没办法瞒过去,两人只能商量好,告诉外公的时候,统一说是在路上遇到小偷了。
外公不疑有他,叮嘱两人下回小心点。等两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后,他竟然转身给老部下打了个电话,大过年的要求那边派人多在大街上执勤,维护治安。
今年春节温欣没有回家,因为母亲大人早早就通知过了,说要和老爸去二度蜜月。温欣乐得可以留下来和沈清明一起过除夕。这一年,外公家的除夕夜格外热闹,再加上一个插科打诨的秦子萱,屋子里全是欢笑声。
从中午丰盛的八热八凉的十六道菜品开始,秦子萱的惊叹声就没有停止过。
“原来这才是过年啊!”他眼巴巴地跟在外公屁股后面转悠:“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白过了,每年都是一样的酒会,一样的自助餐,这么美好的除夕,全都被那些商人灌满了铜臭味,我不管,以后我都要在蒋爷爷家过年!”
秦子萱和沈清明一样,喊外公蒋爷爷。
外公从一开始看不惯妖孽的秦子萱到后来和秦子萱斗嘴斗出了乐趣,现在一天看不到秦子萱,反而心里不自在。
等到了晚上包饺子的时候,秦子萱先是要尝试擀饺子皮,结果被软绵黏腻的面团十个手指头都裹在了一起,后来还是沈清明默默地解救了秦子萱。等到秦子萱见识了沈清明擀饺子皮的技术后,直嚷嚷着不公平。
“明明你在国外的时间比我多,为什么你饺子皮会擀得这么好?”
“我不服!”
温欣拉着秦子萱要教他包饺子,结果四五种饺子的花式捏法,秦子萱一种也没学会,一直到最后一个饺子皮被用完,他依旧只会把饺子皮对着按在一起,被外公嫌弃到底。
“待会儿饺子出锅了,都吃自己包的。”
秦子萱一听,又喊又叫:“啊!爷爷,你怎么不早说啊,你早说的话,我就不放菜了,全放肉!”
温欣指着秦子萱笑:“你就这点出息啊!”
吃完年夜饭,秦子萱不知道什么时候囤了一大堆烟花,非要拉着沈清明去放烟花。
温欣跟着两人看了一会儿,发现和小时候那种幸福感比起来,差得太远了,所以躲到了楼顶上,欣赏整座城市的烟花。
秦子萱拉着沈清明在门口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很快,沈清明端着一杯热牛奶上来了。
温欣没有回头,任由身后的男人将自己拥在怀里。
“是不是很漂亮?”
温欣目不转睛地看着接踵而至的烟花,感觉心头被烟花夺目的光芒点燃了新的斗志,尤其是站在楼顶,看着整座城市,心中那种豪情壮志夹杂着一点小女人的浪漫,让她一个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不及你漂亮。”
沈清明的下巴抵着温欣的头顶,目光随着温欣的视线看过去。对于温欣的感慨不做评价。只在这最浪漫的一刻,讲出自己心中想要讲得最浪漫地告白。
温欣扭头,在他唇畔轻啄了一下。
“沈清明,新年快乐。”
沈清明低头,轻啄着她的耳唇。
“新年快乐。”
很快,两人之间浪漫的气氛就被打断了。
秦子萱端着一盘水果,蹑手蹑脚地上了楼顶,等发现两人早就在这儿后,叹息一声。
“你们就不能给单身狗留点私人空间!”
温欣:“……”
沈清明直接无视他的抱怨。
最后,三个人坐在一块儿,喝着热牛奶,吃瓜子,看烟花,一直守岁到十二点。下楼后,秦子萱是哈欠连连,直接挥挥手说了晚安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温欣站在楼梯边等沈清明去熄灭客厅的灯,等他再上来后,扯着他的袖子。
“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沈清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回应她的是直接将人拦腰抱起。温欣轻呼一声,旋即嘻嘻地笑了起来,双手自然而然地揽住沈清明的脖颈,趁着沈清明开门的时候,若有似无地撩拨着,轻啄着他的下巴。
大年初一早上,外公蒸好了饺子等着大家出来吃饭。结果等起晚了的秦子萱都出来了,两个人还没有下楼。外公想要上楼喊人,被秦子萱拦住了。
“蒋爷爷,您不知道,昨晚我们在楼顶上喝了点酒,他们俩肯定是有些喝醉了,睡得沉了。咱们不等他们了,先吃吧。让他们睡到自然醒再起。”
而房间里。
温欣早就醒来了,她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温欣瞪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沈清明,真是个不食人间五谷的男人,太君子了。
昨晚明明被自己撩拨得血脉偾张,竟然愣是咬牙忍住了。不管自己之后怎么挑逗,都不配合。
想想沈清明的君子风度,温欣就觉得头大。
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肉啊。
陆续有人上门来给外公拜年。等温欣和沈清明一前一后磨蹭着下楼时,已经临近中午。温欣看了看时间,干脆和外公打了声招呼,拉着沈清明出门了。
“年初一去买新衣服,是我们家的传统。”
“原本昨晚我是想把自己当作新年礼物送给你的,可是被你拒绝了。”温欣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小哀怨:“我绞尽脑汁想了一早上,只能带你去买新衣服了。”
沈清明纵容地跟着温欣去了商场。
全球大牌的店铺并没有因为新年而关门,反而生意更加火爆。温欣拉着沈清明转了几家,“我看你一直穿西装,很少穿休闲的服装。你这样不行的,以后在家里还是穿休闲的衣服舒服。”
说着将一套米白色的亚麻料衣服拿过来在沈清明身前比画了一会儿。
“我就知道,这个颜色你穿一定很搭。”
温欣像是很满意这套衣服,交给了跟在一旁的服务员。
“走,再去给你看看鞋子。”
沈清明却拉住了温欣,从旁边的女柜上拎出来一条俏皮橘的裙子:“去试试。”
温欣有些回不过神来:“啊?我今天不买衣服啊。”
沈清明依旧拎着那条裙子:“去试试看,我想看你穿上它的样子。”
温欣被沈清明的情话哄得神魂颠倒,乖乖地跑去试了衣服。橘色的明亮越发映衬出温欣活力十足。而紧致的剪裁,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全都展现了出来。
“好看吗?”
温欣站在沈清明面前,朝他笑得明媚而灿烂。
沈清明点点头:“很美。”
两人出去的时候,是分开刷的卡。这是温欣坚持的,虽然沈清明不是很理解,但他愿意尊重温欣的这些小要求。
两人在商场的西餐厅吃了简单的午餐,温欣拿出手机,想要规划下午的行程。结果沈清明先她一步提出要带她去看一场展览。
温欣有些诧异:“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故意瞒着我?”
沈清明摇头:“这个展览你应该听过,是专门展出经过时间考验的设计、绘画的。每隔一年举办一次。”
温欣恍然大悟:“你说的是明威展!”
明威展是丹麦有名的艺术委员会组织的全球性的展览,其中的展品都是收藏自世界各地有名的艺术家的成名作品。有些故去创作者的作品,会被长久买下来,而有一部分则是以租赁的形式,和艺术家签订合约,长期参加会展。
明威展上的作品,有一个统一的要求,就是必须是成名的,具有巨大的价值的作品。
对于一切美的设计,温欣都不能抵挡。欣赏美,设计美,早就成了温欣生活中的重要部分。而能和沈清明一块儿去看展,就更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两人到展览馆的时候,还没有多少人。
买票的时候碰上了好几个相熟的朋友,温欣靠在沈清明身边,一脸甜蜜地和他们打招呼。
“嗨,这是我男朋友,沈清明。”
沈清明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疏离却不失礼节,一一和每个过来打招呼的人客套地说上两句。
进场后,温欣充当了解说员的角色。
“你想看哪个国家的什么特色的展品?我跟你说哦,前几届的明威展我都去看过,就连国外的也去看过几次,后来发现这几年的展品没有什么增新,所以这回的我就没有打算再来。”说着大眼睛来回扫视了几眼,“我看这回的东西也和之前没有太大差别,你想看那哪些我带你去!”
沈清明垂眸想了想:“你知道SE 吗?”
温欣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
沈清明又重复了一遍:“SE。”
温欣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才又问道:“这是不是前些年的那个室内设计师?我有些印象,你找他做什么?”
沈清明沉默了一瞬:“我回国除了接管公司,还有一件事,就是想找SE 帮忙设计一处休养院。”
“休养院?是你公司的产业吗?”
沈清明含糊地“嗯”了一声,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牵扯。温欣没有再问,皱着眉头想了想:“我记得SE 的作品不多,只有一件全额卖给了明威展,好像是在中国馆的特色艺术展区了,走吧,我带你过去找找看。”
温欣拉着沈清明往中国馆走去,心里面却有些七上八下,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SE 卖给明威展的是一幅名叫《老房子》的设计图稿,这幅设计图除了设计风格新颖独到外,最重要的是其绘制的方式一改平面和三维立体的主视角模式,而是选择了以镜面式的反射视角,采用了多种颜料和绘图笔,物理化模拟了当年刚刚兴起的电子虚拟立体技术,从而打造了一幅设计风格独特,绘制方式虚拟立体的设计图稿。
这幅图稿,当年拿去参加了巴黎的麦金思设计大赛,一举夺得了桂冠,也打破了华人在外国人眼里没有设计天赋的说法。
唯一可惜的是,SE 作为创作者,却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就连上台领奖的也是其雇用的专业艺术经纪人。之后,SE 又推出了几款设计后,就彻底在圈子里销声匿迹了。
沈清明的目光静静地凝视着那幅被搁置在玻璃柜里的设计稿。上面的颜色已经有些黯淡,但用色彩渲染出的分明的棱角,还有老房子后面那株活灵活现,仿佛真的有风在吹动着它的杏树苗,越发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记忆。
温欣也跟着盯着这幅图稿一看再看。只是她时不时地皱皱眉头,像是在挑剔着什么,嘴里面小声嘀咕着,最后干脆挪开了目光,去看旁边的其他展品。
“温欣!”
一道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欣身体一僵,等她转过身去就看到谢云满脸惊喜,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真的是你!”
谢云见到温欣,显得很是激动。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波兰展:“原本以为今年的展览也没什么意思,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签到了波兰有名的行为艺术大师。”
温欣听了也有点惊讶。“你是说那个创下连续一个月不吃不喝在玻璃柜里的那个行为艺术的大师?”她倒是不太能理解这样的行为艺术有什么目的,但对于这样的话题人物,亲眼看一看还是可以考虑的。
谢云点点头,好像很是崇拜这个人。
“要不要一块儿过去看看?”
温欣看了一眼身边还沉浸在设计稿中的男人:“不了,我等一会儿再过去。我男朋友还没看完呢。”
谢云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扫了一眼沈清明在看的设计稿。
“是SE 的《老房子》吧。”
温欣点点头。
谢云没有离开,反而站到了一边道:“我研究SE 了好几年,对于他的这幅设计图稿,真是集艺术界所有设计技巧于一身。除了这栋房子本身的基身不是太完美,其他的真是无可挑剔了。”
温欣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反倒是沈清明像是听了谢云的话:“不对。”
沈清明的话让温欣和谢云都有些迷惑。
“那幢房子,是整幅图中最完美不过的了。”
从沈清明的口中听到这么感性的话,温欣有点吃惊。而谢云,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欲言又止,最后尚存的理智和修养让他选择了沉默不语。
三个人之间弥漫出尴尬的沉默。
谢云最终还是被沈清明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进的疏离感击退,他朝温欣笑了笑,目光带着点不舍,还是转身离开了。
温欣朝他挥挥手,注意力更多还是在沈清明刚刚说过的话上。
“沈清明,你好像对SE 很了解?”
沈清明摇头:“不了解。”
温欣更疑惑了:“如果你不了解,那你怎么会知道那栋房子其实才是他想要表达的重点?”
沈清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因为,这幢房子的原型,我很熟悉。”
温欣先是吃了一惊,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沈清明的目光多了几分新的打量,最后一个人傻乎乎地乐了起来。
沈清明伸手揽着温欣:“走吧,不是要看行为艺术?”温欣连连点头,还沉浸在刚刚的小心思里,根本没听清楚沈清明到底说了什么。
波兰展里挤满了人,很多慕名而来的观众目光都认真地看着玻璃柜中那个红头发的女人身上。她的脸颊消瘦得厉害,但目光炯炯有神,仿佛有无穷的精神力量。温欣曾经在杂志微博上看过关于这个女人的介绍,这会儿便将自己看过的资料小声地说给沈清明听。
“这个女人,据说来自乡村,从小就声称自己有魔法。后来被小镇的教父当作妖怪,联合众人将她驱逐了。后来她跑去了美国有名的艺术小镇一边打工一边学艺术。”
“当时行为艺术并不吃香,甚至被主流艺术所排斥。偏偏她有勇气,后来又和当时有名的艺术经纪人谈恋爱,然后就火得一塌糊涂了。”
温欣说完还是忍不住咋舌,对于这个女人传奇的生活经历,她很是钦佩。
沈清明安静地站在她身边,对玻璃柜里的女人没有什么置评。在他眼里,那只不过是温欣想要看的一场艺术展而已。
因为展馆里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温欣没有再往前挤,看了一会儿就拽着沈清明离开了。
之后,两人慢慢悠悠地在展馆里逛了一圈。
温欣倒是被日本的一个以前没有听说过的艺术家的作品所征服,趴在展台上,啧啧称奇,最后所有的感慨都归咎于日本人得天独厚的天赋和强大的工匠技艺。
沈清明将男朋友的角色发挥得淋漓尽致。到后来,温欣故意把自己的女款包交给他拿着,沈清明也只是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说,接了过来,一直拎到离开。
两个人,基本上是温欣在叽叽喳喳地说,而沈清明间或“嗯”上一声,或者简要地回答一两句温欣突如其来的疑惑。
对于展馆里的很多展品,温欣都能说出它的来历,甚至还知道很多创作者的八卦。沈清明心中渐渐积聚了一个念头,温欣既然对这些作品和创作者都很了解,那她知不知道SE 呢?
等到两人逛完一圈准备原路返回,经过SE 的作品时,沈清明突然顿了顿脚步,喊了温欣一声。
“你知道SE 的下落吗?”
走在前面的温欣险些脚下打滑,她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
“SE 的下落?”温欣脸上有点不自然,好像还有点紧张。沈清明看着她的表情,心中的念头更深,如果之前他只是想要问一问,那么现在温欣的反应,却让他觉得SE 对于温欣来说,应该很熟悉或者是有什么不欲言说的东西,所以她才会在看SE 的作品时最为沉默。
“温欣,我找SE 已经找了近一年了,如果你知道的话联系他——”
“不不不!我不知道!”温欣迅速拒绝,然后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问题,脸上闪过一抹懊恼,低着头闷闷地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当年我也追捧过SE 的作品,但还不等我搜集他的资料,SE 就完全消失了。”
温欣说着像是慢慢恢复了理智,“你看整个展馆,很少有我不知道来历和创作者的作品。而这幅《老房子》和它的作者SE,就恰好是我不知道的那一个。”
沈清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不过他的目光,有些深邃,让温欣有一种自己全部被他看穿了的感觉。
“对不起啊。”温欣下意识地道歉,心里有一股自己不知道SE 的下落,十分对不起沈清明的感觉。
沈清明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没关系。”
他竟然也一本正经地回了这么一句。
温欣知道他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宽心,但温欣却自己有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越发觉得自己愧对沈清明了。
因为这份心虚,导致吃晚饭的时候温欣都一直心不在焉。就连沈清明亲手给她剥的虾子,温欣也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是沈清明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回到家里,温欣也一改平日缠着沈清明求睡的作风,踮起脚尖,草草地在沈清明的唇上轻啄了一口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沈清明看着温欣消失在房间里的背影,眉心蹙了蹙,没有说什么,也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温欣一进房间就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她抱着电脑坐到了阳台的吊**,目光像是在看窗外的星空,又像是在放空自己。一直到电脑的开机声提示她,温欣才回过神来。点进了邮箱的网页,温欣选择了一个不常登录的网址,光标在登录的按键上停留了很久。
温欣有些犹豫,甚至中途又将电脑合了起来。
她又掏出手机,凭着记忆拨通了一串数字。那边很快传来了一阵冰冷地回复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
温欣挂断电话,又重新拿回了电脑。这一回,她深吸了一口气,选择了登录。
一连串未读邮件的提示音,敲击着温欣的大脑。
她的手有些抖,缓缓地点击进入。
熟悉的邮箱号,彻底落实了心中的揣测。
温欣先是笑了起来,但很快又戛然而止,脸上挂着几分伤心。她按照时间顺序,点开了其中一封邮件。里面是简短的短讯。
“您好,我是海城沈氏集团的沈清明,有件案子想聘请您做首席设计师。欢迎您随时联系我。”
接连十多封邮件,都是从一年前开始陆陆续续发过来的。
一开始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直到半年前,内容有了变化。
“SE 先生/ 女士,我不知道您是因为什么选择退出设计圈。但您的设计对我一个很重要的亲人至关重要。希望您能给我一个会面的机会。”
盯着这封邮件,温欣陷入了疑惑。
沈清明他找SE 难道不是为了公事?他说的那个最重要的亲人会是谁呢?
发送邮件的时间还在往后推移。
一直到两个月前,是最后一封邮件。
这封邮件里,温欣看到了一个故事,依旧发自沈清明。
故事中讲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遇到了心爱的男人,不惜放弃了工作和家人选择嫁给他,等这个男人大富大贵之后,却在婚内出轨,不仅逼疯了女人,还任由出轨对象找人迫害女人,对其下了毒手。
女人在休养院最后度过的那段时间,一直念叨着想要回父母的老房子里去。女人的母亲曾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出国学习设计的人员之一,她们的老房子风格独特,不仅结合了中西的设计风格,而且还大胆地沿用了鲜明的色调。
老家的房子早就在父母相继去世后被拆迁了。女人到死也没有再看过一眼那栋老房子,就连骨灰也葬在了休养院后面的公墓里。
温欣感觉视线有些模糊,伸手去擦屏幕,却发现原来是自己的金豆子掉下来了。温欣不记得自己在吊**坐了多久,只知道清醒过来后,外面海天一线的地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光芒俏皮地挣扎着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温欣重新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串数字。
这一回,不再是冰冷的提示音。
“Hello !”
带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温欣再次有些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Seven,是我。”
那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声音,连连尖叫了起来。
“你、你、你——”
“野丫头!你竟然没骨气先给我打电话了!哈哈哈,我赢了,是我赢了!”
那边高兴得像是疯了一样。
温欣被激动的情绪带动地憋回了感伤的眼泪。等到那边平静下来,温欣才开口道:“三年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一回,那边却有些沉默了。
“我找不到他。”带着一股莫名的哀伤,但这种哀伤,并不似那种让人寻死觅活的哀伤,而是带着点释然,“野丫头,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呢,这样我也不用一个人在这里死熬过年了。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全都是黄毛的地方是怎么过年的,我嘴里都要淡出鸟儿来了!”
听着Seven 苦兮兮地哀号,温欣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既然不愿意在那儿为什么不回来?万一我一辈子不准备再搭理你了呢!”
那边咯咯地笑个不停:“那哪能,我知道你的德行,我估摸着你也憋不过五年去,你瞅瞅,这不刚过了一半你就主动向我认输了!”
温欣听着这话,却有些难过。原来他也一直等着自己喊他回来啊,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了沈清明,如果昨天没有去看那场展览,她不知道沈清明找SE 的事,那是不是她和Seven 会不会因为彼此的臭脾气,真的要一辈子都不见面了。
“浑蛋,快点滚回来吧。”
“哎,你等着,我这就开始滚!”
两个人互怼了一会儿,情绪都真正平复了下来。短暂的沉默后,温欣还是没有忍住问出声来:“他……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那边先是狠狠地咒骂了一声,然后鬼哭狼号起来。
“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开始知道他在英国住过一段时间外,就完全失去了消息。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调查他住过的地方蹲点蹲了半年,连根毛都没看到。”
温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Seven 一家没搬来海城之前,在老家隔壁曾经有个小女孩,Seven 第一眼见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就深深地沦陷了。但是那个小女孩就像是昙花一现,只出现过一次,后来Seven 每次去问,邻居都说她出国上学了。等到Seven 再见到那个小女孩已经是三年后的事了,那时候Seven 一家已经准备搬到海城来,Seven 不愿意心中留下遗憾,偷偷爬进了邻居家的后院,闯进了小女孩的卧室。
可惜老天爷有时候就喜欢和你开玩笑。
Seven 在**找到了自己魂牵梦绕的小女孩,但很快,他就发现,小女孩并非是女孩,而是货真价实的男生。
被吵醒的男生看着Seven,就像是在看一个恶魔。他的身板虽然瘦弱不比Seven,但却如最凶猛的小兽一般,将Seven 恶狠狠地赶走了。
Seven 也被这个真相打击到,一直到搬到海城后才慢慢恢复过来。
后来Seven 又有好几年的时间没有这个男生的消息。
直到毕业后,谈过几场寡淡的恋爱,最终都无疾而终的Seven 还是想再见到那个邻家少年。
为了寻找邻家少年,Seven 放弃了国内大好的事业和前途。当时正是SE 声名鹊起的时候,温欣甚至做了厚厚的一本创业企划书,紧要关头Seven 却抱着温欣号啕大哭起来。当时温欣气Seven 没斗志,为了Seven 出国的事,两人狠狠地大吵了一架,最后Seven 离开的时候,温欣赌气没有去送他。因为互相堵着一口气,他们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联系过了。
“Seven,我找到我的Mr.Right 了。”
没有正常情况下的尖叫和惊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骂道:“你是不是肚子大了要结婚了才想起给我打电话。”
温欣:“……”
温欣将沈清明找SE 的事跟Seven 讲了一遍,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心酸起来。
“我大概能猜到,他讲的故事里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他妈妈。外公说小时候曾经将他接过来住过一段时间,应该就是他妈妈出事后。再后来他就出国了,一直到半年前他的生父航班出事后,才不得不回来接管公司。”
Seven 阴阳怪气地哼哼了两声:“不用给我打感情牌,说到底也是你爱惨了人家,所以才愿意为了他向我妥协,对不对。”
温欣点点头,又摇头。
“不是的。”
“最近这几年的工作平平无奇,没有什么挑战了。Seven,你回来吧,回来咱们俩再联手,我们一块儿开个工作室,我相信我们当年的梦想一定能够实现!”
这回换Seven 沉默了。
“欣欣,我已经三年没有画过东西了。”
温欣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你的才华会因为你没有画过东西而消失吗?”
“我永远相信你出走的这三年,只是去体验生活,去积累更多的经验,然后创造出更好的作品。”
Seven 久久没有说话。
外面传来敲门声,温欣看了看外面,才发现原来天已经大亮了。温欣试探着喊了一句,终于听到了Seven 带着点哭腔的声音。
“你给我等着,我一会儿就打包回去!”
温欣听了这话,心中一直积聚着的各种复杂的情绪消散开来。如同天边费尽力气战胜黑暗的朝阳般,再次充满了新的期待。
温欣出来的时候,沈清明就站在她的门口等着。温欣又重新恢复了活力,探过头看了看楼下,没有外公和秦子萱的身影,知道两人应该是又出去喝早茶了。温欣回过神来,一脸娇俏地又偷香成功。
之后,任由沈清明牵着手下楼,脸上带着大大地笑。
温欣被打发坐在饭桌前,沈清明去厨房盛了粥回来。温欣接过粥,笑眯眯地问:“今天我们去做什么?”
沈清明端着粥的手一顿,抬眼看了看温欣。
“这几天我要回老家一趟。”
温欣心里咯噔一声:“我们一起?”
沈清明看着她摇摇头:“下次再带你去。”
温欣嘟了嘟嘴,如果是换作昨天,她还不知道沈清明的那些事,她也许会要求自己也跟着去。但她知道了沈清明的事,反而更没有勇气这个时候追着他再去验证一次。
温欣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站起来绕到沈清明身边,从他背后来了个熊抱。她的双手抱着沈清明的脖子,下巴放在沈清明的头顶,她能够闻到沈清明身上淡淡的迷迭香的味道。
“沈清明,以后我们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温欣莫名其妙地表白,惹得沈清明眸光暗了下来。他反手将人拉到身前,直接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沈清明深邃的眼盯着温欣,紧抿着嘴唇,微蹙着眉头,显得有些严肃。
温欣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抚平他的眉头。却被沈清明抬手捉住了她的手。
“怎、怎么了?”温欣有点羞赧,尤其是被沈清明这样深深地看着,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他看得有些酥软了起来。
沈清明低头含住她的唇瓣。
这是一个不带情欲地吻,带着缱绻的温柔,有些陌生,却意外地撩人。沈清明浅尝辄止,很快就放过了她,但温欣却陷在这个温柔中不能自拔,久久回不过神来。
两人吃完饭,温欣追问沈清明回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然后算了算,情人节的时候,他是在自己身边的,舒了一口气。接着,温欣又担心沈清明带的衣物不够,在那边行动不便,重新帮着打包了一次行李。
温欣还想送沈清明去机场,被沈清明拒绝了。
“你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
最后温欣只能妥协,将沈清明送上了车,一直望着他的车消失得无影无踪才缓缓转身往回走。不知为何,温欣总觉得沈清明短暂地离开,好像是把自己的心都带走了一般。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提不起劲来。而秦子萱和外公回来后,得知沈清明竟然没带自己就回了老家,很是哀怨。年假还没有过完,温欣在没有沈清明的家里,突然有点一刻都待不下去的感觉。
直到Seven 传回来确切地回国日期,温欣才总算精神了几分。她找了欧阳几次,帮Seven 租了一间大房子,又来来回回帮他置办东西,最后一个温馨的小窝,让温欣忍不住想要自己霸占了,把Seven 踢回自己的家里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