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惜文瞬间如同虚弱了一般,身体软到了床榻之上。
她咬着唇瓣,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顺着脸庞往下流,那种委屈这个时候才愿意表现出来,还倔强地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侍女按乌格南文的命令进来给贺惜文包扎,伤口此时已经不流血了,并没有隔到命脉。
贺惜文倔强地转过头,不让侍女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但是微颤的身体已经出卖了她。
侍女在一旁,虽然觉得贺惜文平日里有些可恶,但还是出于好心,劝说道:“王妃,这些时日王确实是因为太忙了,才没能腾出空来看您,中原有个平定王,已经同王递了书信来,据说马上就要到藏地了。”
平定王她们不知道是谁,但是她们却知道那个掉下断崖的谢瑶,其实是平定王妃,这也是她们最近才知道的,毕竟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乌格南文将天和的平定王妃请过来帮忙,最后平定王妃却在藏地丢了性命,虽然他藏地不惧怕区区天和,但是这种理亏的事情,终究是不好。
贺惜文将脸上的泪痕擦干,转过头来时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她毫不留情地一把拽过刚包扎好的手腕。
讽笑道:“那又如何?这平定王在你们藏王的眼里算得了什么?他的妻子不还是照样被你们藏王掠夺过来。”
其他人不知道,但贺惜文却是比谁都要明白。
林青山一直隐藏在这藏地中,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乌格南文的重用,想要知道这些消息易如反掌,据贺惜文知道的,乌格南文就是利用谢瑶的女儿,才顺利地将谢瑶掳过来的。
忽地,贺惜文的眼眸亮了亮,一闪即逝。
“话不是这样说的,谢小姐自己也甘愿留在这里,她的死我们虽然很遗憾,但世事无常,有谁能预料到会出这种事情呢。”
侍女企图说动贺惜文,所有人都看得到,乌格南文对谢瑶从来都是礼让三分的,从来没有说过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她们甚至都不知道贺惜文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就因为谢瑶长得漂亮?都是中原女子故而产生敌意?
但藏地也不乏年轻貌美的女子,光凭这一点,略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了。
本以为贺惜文还会再闹上一番,熟料侍女说完这句话之后,贺惜文却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见贺惜文垂着眼睑,似乎是真的想通了的模样,侍女便也就不再打搅贺惜文。
。。。
乌格南文回到帐篷的时候,脸色十分之难看,一回到帐篷里,便抑制不住的一阵咳嗽,等到他将手帕拿下来,手帕之上一片血色,他的唇角也是一片殷红。
“王!”
莫风一进帐篷,就看到了乌格南文咳血的画面,冰冷的面上现出惊慌,他腿脚不利索地朝乌格南文走来,被乌格南文伸出手制止了。
“别紧张,就是咳嗽两下,要不了性命。”
乌格南文毫不在意地将咳了血的手帕,扔进了火盆当中,转眼间被烧成了灰烬。
他擦了擦唇角,扭头朝莫风问道:“身体好点了吗?”
莫风虽然死里逃生,但等到这里复命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身上不知道被射了多少窟窿,差一点点就命丧于此。
莫风紧皱着眉头,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藏医说再过几日,身上的伤就应该可以全部痊愈了,就是腿脚可能需要多些时日养护。”
乌格南文听到莫风的话,忽然间咧唇笑道:“那就太糟糕了,温祈要是带兵打过来,本王岂不是要拖着这病恹恹的身子亲自出战。”
“就因为一个女子,平定王不可能会如此没有理智。”
莫风劝说道。
“便就是因为他没有理智,我才将谢瑶带到藏地来,唯有如此,温祈才会愿意来藏地,如今谢瑶出事,他此行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乌格南文面上的笑容已经变成了苦笑。
谁都没有料到,事情会往这个方面发展,莫风是藏地最好的护卫,他们的出行也是保密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乌格南文想了好几日都想不出来。
今日贺惜文找到乌格南文,却不想直接给了乌格南文迎头一击。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贺惜文会害他,也从来没有预料到,贺惜文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平定王的女儿不是孩子我们手中么。”莫风道。
“是,幸好当初握在手中的把柄有两个。”
说着,乌格南文原本忧愁的神色,逐渐转为笑颜,那种笑容是舒坦的愉悦的,叫人忍不住脚底生寒的森冷。
他慢条斯理地坐到了位置上,缓缓道:“准备好迎接平定王,先将谢瑶的死压下去,就说她去泽干赈灾了,他若是不信,就让他自己去泽干找谢瑶。”
“如果他真去了。”乌格南文勾了勾唇角。“那便让他去,大不了鱼死网破便就是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乌格南文设的一场局,谁的生死对他来说他都不在意,不过就是让原本已经定下来的事情,变得棘手一些罢了。
看到言语之间如此残忍的乌格南文,莫风却并不觉得诧异,反倒是神色淡定如常,仿佛早就习惯了乌格南文这般情绪变幻莫测。
“莫风这便差人去准备。”
。。。
这一路上,温祈的脸上就没有露出过笑容。
石宽不知道自家主子究竟怎么了,京都的一切明明都进展很顺利,现在温祈已经成功地将所有的权利握在了手中,轻如眉死了,温靖霄已经不成气候,这明明是温祈想要的结果,但是温祈却并没有表现出大仇的报的畅快。
仿佛从谢瑶和小郡主失踪之后,他的魂也就跟着丢了。
逐渐靠近藏地的地界,气候也越来越寒冷,他们赶路的步子也越来越慢。
石宽按照温祈的指示,派人提前送去了信函,告知他们即将到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