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伟和李江听出了妇女的谨慎。

于是便宽慰道:“您不用担心我们找他们,只是想了解一点情况。”

那个妇女还是犹犹豫豫的不肯说话,李江又补充了一句说:“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不会伤害他们的。”

那个女人听到李江的再三保证才答应说出那两个人的下落。

那个女人朝他们身后看了几眼,便对他们说你们先进来吧。

杨伟和李江站在门口向里望了一眼之后便放心地走了进去。

而两个人一进去便看到站在角落里的那两个孩子。

他们一想到一开始给孩子留下的印象不是特别好,便笑着向孩子招了招手。

那个妇女看到他们的举动之后便将视线也转移到了那两个孩子身上。

于是对那两个孩子说:“你们先回屋去,妈妈有事要跟叔叔聊一聊。”

那两个孩子非常听话。点了点头,便进到自己的小屋里。

李江将这个小房子的内部情况看了个遍,说是看了个遍,但是也没有花多长时间,因为这个屋子实在不大。

那个妇女为杨伟和李江倒了两杯水,几个人落座之后,便开始了聊天内容。

杨伟对李江使了个眼色,李江便悄悄的打开手机,偷偷地将对话进行了录音。

杯子里的水汽,将妇女的脸庞映的格外模糊,可他口中说出的话,却无比的清晰。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的哥哥和嫂嫂,大概两年多以前吧,两个人就搬出了这个小村子,把当时只有几岁的孩子留给了我。”

那个妇女说着说着竟流出了眼泪,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李江将兜里的纸巾拿出来递给了她,那个妇女说声谢谢,便接了过去。

那个妇女擦了擦眼泪又接着说:“他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你们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追债的追过来了。”

“当初我哥哥和嫂嫂的孩子,是我们村里唯一的大学生,考上那一年,村里的人,没有一个人不夸他的……”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的,仿佛就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那孩子要强,刚去大学,在学校哪知道要花那么多钱呀,去了没两天,就已经把家里的积蓄花的差不多了,学费都是东拼西凑凑上的。”

“村子里能借的都借给他了,可还差了一大截,那孩子上了学之后也很争气,自己打工勤工俭学,竟也把大学生活维持得不错。”

说到这里那个妇女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他的眉头,语气非常的冲。

“可那些杀千刀的人们,就是不肯放过这么好的孩子,就大概是三年前吧,都几个月了,那孩子也没往家里来个电话……”

她呜呜的哭了起来,仿佛说到了什么伤心的地方。

“那孩子很懂事的,几乎都要一个月来一次,咱们这个小地方穷,打个电话贵的很,一开始哥哥嫂嫂也没舍得他打个电话,觉得在城市里会有什么事呢……”

她说着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原本紧绷着的身体也松垮垮地塌了下去。

“谁知道,这之后,这孩子的电话就一直没有打回来过,哥哥嫂嫂心里一急也顾不上贵不贵的,便给那孩子打电话,也打不通。”

“这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两个人只好去这个孩子的大学里看一看……”

他擦了一把眼泪,接着说到:“随着我哥哥嫂嫂已到了那大学,直接被校方通知,这孩子已经我好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

“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让我哥哥嫂嫂怎么能受得了,于是便跑到各处去闹。”

“可是不论从哪个地方去闹,去报警去干嘛,什么都没有用,孩子就是这么找不到。”

那个妇女说到这里,心中想也是愤愤不平,他狠狠地吐了一口,恶狠狠的说道:“要我说,这警察也是没有用,什么都不管!”

杨伟和李江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懂的呢?接下来的事他们也可以推理的出来。

初来乍到的两个农村人,对城里的什么都不明白,带来的盘缠也花的差不多了。

正巧街边有高利贷的广告,朴实的农村人便相信了这些广告,于是便借了高利贷。

结果这些高利贷像雪花一样越滚越大,利滚利,利滚利,直到完全还不起了之后,两个人无奈才又回到了农村。

可是那些借高利贷的人,并没有因此放过他们,甚至还追到了这里。

两个人无奈只好将年幼的小孩子托付给了自己的妹妹,而自己则去了别处躲债。

听完这个故事,杨伟和李江也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不过李江还是没有忍住去纠正了那个妇女的说法:“不过警察还是要相信的,一定要相信人民警察的力量。”

那妇女看着她一脸较真儿的样子,也没有再去反驳她。

杨伟又问到:“那您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那妇女摇了摇头说:“哥哥嫂嫂走了之后,村里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都搬走了,如今这村子里剩下来的人总共还不到10户。”

“哎,不过哥哥嫂嫂经常会寄钱回来给我,我这里有一些收据,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什么用。”

那个妇女突然想起来,便从旁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了一些陈旧的信封。

杨伟接过那个信封看了看,上面并没有写明确的地址,但是聊胜于无。

没有其他的证据,那就先把这个带回去,其他的再说吧。

于是杨伟和李江起身,便告辞了,那个妇女便将他们送出门去。

他看着杨伟和李伟远去的身影,不由得有一些恍惚,这三年里他确实收到了很多钱。

不,是很多很多钱,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但这些钱并不是他哥哥嫂嫂寄给他的。

她悄悄的握紧了手中的字条,只要他有这个东西,还可以换来更多的钱。

她扭头转回屋里去,将那个在杨伟他们敲门时,从孩子脖子上拽下来的小金锁,拿出来,仔细打理了一下。

分量十足的小金锁还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