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条人命,只换来五斤肉饼,我对此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内心里疑虑重重,倒也懒得和这个店老板过多计较。

一个被人特意驱使来要我命的女鬼,我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要这般对付我?

首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张天寿。

此人那天被我打蒙了,脑子有些不太好使的样子,竟然忘了很多事,只记得我救过他。

难道是后面脑子好了,想起来了什么,然后派人来对付我?

原本打算走夜路的,现在也走不动了,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远离人群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我的身上,很多东西都已经丢失,总觉得需要补充货源,不然太过被动。

一路打听,来到一家叫易轩阁的门店,里面灯光昏黄,只有一个小孩在门口做草鞋,并不见有人在做生意。

我问那孩子,

“你们店的东西还卖吗?”

小孩抬起头,对我咧嘴一笑,露出那有些苍老的声音,“卖啊,我就是老板。”

这分明是一张十分苍老的老人脸,却出其不意的长在一个矮小的小孩身上,十分的扎眼。

“需要什么就自己拿,便宜处理了啊!反正也用不上!”

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曾经在夜海城里的那个杂货铺,不也有人对我这般说过。

当时还差点被那老东西拉去陪葬,如今还记忆犹新,又岂敢行差踏错。

我小心翼翼的拉开和对方的距离,然后对其道,

“里面太黑,能否掌个灯?”

“就一盏油灯,你自己拿着灯去选吧!”

老小孩就坐在店门口,手脚麻利的摆弄着一堆稻草,把它们加工成一只草鞋。

至于我在店里面会不会手脚不干净,胡乱拿东西,这家伙也不太关心的样子。

其实,来这里的人,大多对这天地是有敬畏之心的,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一旦信了这命理之说,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做那下等的手脚。

这里面的东西,朴实无华,很多都是二手用品,比起夜海城杂货铺里的还要更实用一些。

我挑选了一个罗盘,一柄桃木剑,一些朱砂,一叠黄符纸,甚至还见到几张已经画好了的驱鬼符。

这符纸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然后有些破损,实则已经无用,妙的是那上面画的符文是我从前没有接触过的,看起来有几分灵性,买来依葫芦画瓢玩耍一下,还是要得的。

这大概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了吧,平时除了雕刻一些小玩意儿,也就研究一下这些神神道道的小玩意儿。

林林总总选了一大包,小老头给我找了一块蓝色的花布包了起来,只要我三块银元。

这个价格是真的很划算了,尤其是对于没钱用的我,真的是利好的事情。

那小老头做完了这些后,透过油灯看了看我的面色,突然直言,

“年轻人,我观你最近霉星高照,不太适宜出远门,一定要小心行事,以免踏进死劫。”

这话让我心里一凛,暗道做这一行的人,都有两把刷子,居然能看出来我诸事不利。

“出远门的事已经定了,无可更改,不知道先生有何教我?”

我十分诚恳的给对方行了一个大礼。

小老头摸着下巴骸上稀疏的胡子,沉吟了片刻后道,

“你这面相有些古怪,说实话,你这身上有些乱,一时间看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这一趟是要见血的,最好是见水就停,逢林莫入,或许会有一点生机,若是易道而行,则万事皆休,更无生机可言,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这话说得,已经是判了我的死刑。不管往哪里走,都将面临绝大的危机。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想要我死,那就是给我下瘟毒的人,夜海城只有一个人会想要我的命吧!

我辞别了小老头,尽力压下对末来的担忧,不让心情影响到大庾。

我死不足惜的,总要有个人照顾大庾,安顿好她们母女俩个。

如此一想,这一趟走得更加的必要,不知不觉,安娜已经成为了我最后的港湾,人生真的是说不出的奇妙。

这一夜是住在客栈里面,把母女二人打发后,我就一直坐在桌子上,不停的摆弄着买来的东西。

一件东西,只有摸熟了后,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我一直在等着,等着第二个鬼来索命。

能派出一只鬼对付我的人,自然不会留手,还会有第二只,第三只,直到我死为止吧。

不知什么时候,夜已深层,我在画一张符纸的时候,眼睛困涩的趴在桌子上睡了去。

油灯还在亮着,只要油不尽,灯熄还在,就会一直无休止的燃烧下去。

屋子里的门窗都是琐好的状态,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阴风,竟然把这个灯吹灭了去。

这阴气十分的寒凉,我打了个哆嗦后就清醒过来。

迷迷糊糊间,见到一个红衣影子,坐在我对面的板凳上。

使劲摇了摇头后,再去看,红衣并没有消失,只是也不是太清晰,十分的模糊样子。

对方的修为看起来比颜卿卿在时还要高,要知道,大魔王的样子,都没有办法显现人前,需要借助特殊的手段才能看清楚人。

然而,这个红衣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其手段怕是要更上一层楼。

不可否认的是,那一刻我的内心很慌,满桌子的道器在这个女鬼的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对方一点都没有畏惧,直愣愣的靠前。

“你是谁?想干什么?”

我压低声音,小心的询问着。

“你慌什么,我不杀你。”

红衣女鬼显得很淡定,继而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本不欲杀人,却被人控制驱使,身不由已而已,你若能在天亮时超度了我,助我解脱,就是你的造化,若是不能,就只能被我弄死。”

她的这句话让我吃惊不已,这么厉害的鬼还能被驱使,不由得追问起来,

“对方用的什么操控的你?你鬼王还是鬼将的实力?”

红衣女子淡淡的道,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鬼将,现在被对方用一个古怪的邪术所控制,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是死人的头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