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庾是一个很外向的女人,活泼开朗而又善良,虽然不知道怎么安慰我,但她会选择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我的面前,逗我开心。
经过漫漫黄沙道的时候,她会说,这里就像一个金色的海洋,其暖融融,好似和太阳离得那般的近。
经过险恶的地形时,她会说这是正常的,哪有一帆风顺的人生,有些小坎坷,小风雨,往后才会有记忆,才会有成长。
在她的陪伴下,我渐渐的从牛角尖里面钻了出来,发现,其实换一个角度看这个问题,就不定就会得到不一样的解读。
我虽然平庸无能,却能常伴父母左右,享受到了家人的关爱,然后也有谋生的本事,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相反,那个被他们藏着掖着的人,从小就没有亲人陪伴,离开熟悉的环境,在陌生的世界里面为了生存而努力,说不定还有一个危机重重的生活,没有一个过往快乐的童年。
所以,这般一比,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大庾,这一次出来后,我可能短期内不会再回去,害你和小庾分开那么久,你会不会怨我?”
大庾有些吃惊的道,
“你大概是病糊涂了,都没有太过关心后院的人,小庾早在回来前的三天,就已经被一个姑娘给接走了。”
所以,不管我做什么,她和这个妹妹,这一辈子都将很难再见面一次。
一想到这里,大庾的眼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伤心的神色。
我这才突然醒悟过来,赶紧追问道,
“接人的那个姑娘,是不是叫颜四小姐?”
“没错,就是这个女人唉,她来的那一天,可隆重了,足足叫了十辆车,郑重其事的把我妹给领走的,就那规格,就是镇长他们也享受不起,也不知道那野人兄弟有多大的家业,竟然能给她这么大的体面。”
十辆车来请一个人,这自然是极其体面的了,想到我和大庾的成亲,自己连个相样的婚礼都没给其备上,我这心里面就特别的不得劲。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有生之年,我会努力,然后也让你有这么一份体面。”
最起码,一个正常一点的婚礼,还是应该有的。
女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我并不想让她太过遗憾。
倒是大庾,似乎已经想开了,
“嗨,花那个心思干嘛,有那个钱,咱们关起门来过好女子就成,何必惹来一堆是非。”
她倒是想得开,我可没有办法,始终牢记在心里。
二人说说闹闹间,马车已经驶出了这个黄沙地,来到一个边陲小镇,在这里后,这路上的花费就越越多起来,主要是旺财这厮不吃青草,而是个无肉不欢的主。
这大身板的饭量,比起我这个壮汉的男人还要强悍几倍,我吃半只鸡,他得吃两只,说实话,还真的有些养不起了。
走过那猎人大哥他们的村落附近时,都有一种想要把其丢到猎人那里的冲动,这里山青水秀,猎物充足,就算他再能说,还能把这山吃空不成。
只是看着这厮像狗一样黏乎的劲儿时,又硬生生的压下为种冲动来。
这是我养了二十年的驴子,只要不弹尽粮绝的那一天,就是讨饭我也不能让他去寄人离下。
唉……受着吧!这都是债!
因为随着拉着棺材,所以,我没有去和猎人他们打招呼,好似别人生活挺平静的,也没有必要去打破这一份宁静,知道其过得好就行。
所以,我驾着车车,毫不犹豫的继续向前奔去。
此时,在我的前方,有一个岔路口,一条是去京畿之地,那里常走,倒也熟悉,一条就是去白家老宅的,并不是在什么大城池里面,而是一个并不为人知的小村落。
这个村名和大颜村有异曲同工之妙,叫大白村,也不知道村人民风如何。
说实话,见多了太多的稀奇古怪事情,越发觉得这乡野之地很难生存,各种令人想不通的民风民俗,永远不知道自己会踩到哪个坑里,然后就冒犯到这些村民。
大白村的村子,出乎意料的,已经快要变成一个荒村了,只有三个遗老还苟延残喘着。
两个大爷,一个大娘,各个都是身有残疾的那种。
大娘缺一只胳膊,一个大爷缺一条腿,另外一个大爷则五感皆失,像个木头一样愣在那里,由其余的两个同伴照料着。
整个村子,就只剩下这三个孤家寡人,其余的人,据说都已经死在战场一个也没有回来。
看到我把白敬轩的尸体带了回来,三个老人趴在棺材上哭了很久。
那是他们白家最后的一个少主,没有想到,百年后才归于宗祀。
白敬轩的棺材并没有着急下葬,而是被我放进了宗祀里面,据说要供奉七七四十九天,然后选个黄道吉日才能动迁。
这是那个大娘告诉我的规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不同的习俗,尊重便是。
只是我不可能一直都守在这里,心里还记挂着白敬轩告诉我的秘密,想了想,我对那个大娘做了承诺,等到日子后定然会赶回来,帮着他们下葬。
不然的话,就他们三个年迈的老人,又能做什么呢。
大娘对于我的帮忙,自然是感激不尽,千恩万谢下,竟然还给怀里的孩子塞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金子打造的长寿圈,据说是给小宝宝祈福用的。
我觉得太过贵重,根本就不愿意收下。
大娘却告诉我,这个东西,现在留在他们的手里,还有什么用?
如果不是为了清明时节留个人烧香祭奠亡者,他们这样的老古董,活着也不过是个累赘。
这些金银之物,可能在外面还能值点钱,在这荒村里,还不如一块石头来得有价值。
见我还是执意不收,大娘幽幽的叹息一声,
“小伙子,就当这个是定钱吧,往后余生你若得闲,十年八年的来看看,我们若是不在了,就帮着收收尸,再给咱白家的人拾掇拾掇坟园,这可行?”
这话让我听着难受,又如何能拒绝一个老人这么点要求。
别说给金项圈,就是毛也没有一根,若得方便岂能罔顾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