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颜卿卿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好似也在为我哭泣。

多日的纠缠,终于画下了圆满的句号。

各得其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阴阳再不聚头。

我失魂落魄的骑着马,走在这泥泞不堪的路上,任由那风雨无情的拍打着身子。

终究还是一个人抗下了所有,不管是高兴的,还是悲伤的。

这世间有很多人,能进我们心的人又能有几个,一旦失去,那就是所有。

我浑浑噩噩的趟过小溪,走过羊肠小径,走过满山红林,走过漆黑的夜……

终于在走了一个月后,回到了久别的东流镇。

敲开院门的时候,看到了爹娘那陌生又带着亲切的脸,他们叽里呱啦的拉着我说了些什么,我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只走了两步路,身子一软就跪趴了下去。

爹娘的叫喊声一定很大吧,无数的人冲出来,围着我打转。

我还看到了大庾抱着孩子,惊骇得无以言表的模样。

大家都很担心我吧!

然而我就像被冰封住的人,五感已经不在这人间。

任凭他们抓着我又拍又打,又吼又叫,甚至是哭喊连天,都已经无法把我那已经刺麻的心给激活。

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软绵绵的瘫在**,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夜,我都无心关注。

阿娘怕我死了,不停的灌着那难喝的中药,就是那吃的,也给我弄成了糊糊,强迫性喂进肚子里。

我就这般熬着,掏空了的身子怎么也填不满。

看起来,我已经是个活死人了,终于,有一天,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坐到了我的床头。

此人头发早已经白尽,人也姓白,叫白敬轩,曾是后院里面的一个常客。

此人来的很神秘,并没有惊动到我家中任何人。

此时,轻轻地坐在我身旁,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麻小子,赶紧起来,莫在这里装死人,老朽有几句遗言要交代,你若听不进去,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明显有些中气不足。

透过那窗边的光,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窝深陷,嘴唇青紫,带着一股子浓浓的丧气。

他本就不年轻了,去年一度以为他快不行了,结果,临了之时,似乎心中还有挂碍,留下四句古怪的话后,就强行离去。

我还清晰的记得,这四句话是这般说的,

留下十二重楼,玄关一窍,阳光三现,玉牌金书。

至今也没参悟其中真义。

兴许就是随口一说,只是我闲话本子听多了,总用神秘莫测的意识去看待。

他今日回来,是来交代遗言的嘛?

我那早已经消失殆尽的好奇心,正一点一点的归拢,忍不住动了动那很久没有动弹的手指头。

白敬轩似乎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对我这些微的表现,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老朽最近夜观天象,发现自己命不久矣,无以后继,只能便宜你小子了,你再不起来,将错失这天大的机缘。我只给你三分钟的考虑时间,自己把握吧。”

白敬轩嘴里的天大机缘是什么,我真的挺好奇,这事儿默默地在我的脑海里盘旋了很久,久到都快成魔了。

没有想到,揭开迷底的时候就在此刻,哪里还躺得住哇,别说三分钟,就是三秒钟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白……白爷爷……”

也记不清多久没有说话了,这一句话从嘴里说出来,比白敬轩更像是一个快要死了的人。

我一把抓住他,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却眼神灼灼地盯着,希望他能继续说下去,我真的有在认真听。

“你这瓜娃子,算了吧,身体这么弱,告诉你有个屁用,我前脚死了,你后脚就能追上来,算了算了,你还是继续躺在这里等死吧!”

白敬轩作势要走,我急了啊,抬起软绵的脚,愣是把其盘住,死死地扣在这个床边,

“快说……白爷爷……快啊!!!”

看到我这强硬的态度,白敬轩好笑的摇了摇头,大刀金刀的坐下来,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金色的布口袋递给我。

“这是我白家的兵符,从现在起,我将传给你。”

兵符?

这玩意儿我可是捡到过好几块了,感觉像是烂大街一样的,随手可得。

其中的一个,我还给了安娜。现在这个是……

我抖着手,把所谓的兵符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然后有些嫌弃的丢给他,

“算了,我不合适!你老重新换个人吧。”

我又不想做什么将军,我就是一个收头发的小倌,这玩意儿给我,有些暴殄天物,最后的结果,就是放在身上躺尸。

看到白敬轩有些不高兴的神色,我艰难的把自己身上的两块兵符也给取了出来,

“白爷爷,你看看,这么多,有什么用哇?”

这两块后符,一只是青龙,一只是金虎,加上白敬轩的那只飞鸟,应该是朱雀吧,就有三个了。

想了想我,送出去的那一只是个玄龟的造型。

好家伙,四方神兽都被我给集齐了,要不要这般逆天啊!

问题是,真没有用, 我拿着这个玩意儿,谁认我?

就是认了我也嫌麻烦,又不和那些人争名夺利的,对这个国主之位,我可没有兴趣,偏安一隅,才是心之所向。

白敬轩看到我手里的两块兵符,非但没有打消念想,反而叹息一声,

“小子,这就是天意,这世间众生,想要这个东西的人数不尽数,为此死了多少人,然而,你悄无声息间,就已经集齐了,这就是你的命,跑不掉的。”

他不管我想不想要,一顾脑儿的塞我手里,对我郑重其事的叮嘱道,

“事关天下人命运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把此符亮出来,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这个兵符,究竟有什么。”

对于他的固执,我倒也没有什么好推脱的,揣一个也是揣,多揣一个也没有多累人。

我就是原本才刚升起的一点点好奇之心,刹那间有些幻灭了而已。

我再一次像个行尸走肉的瘫在那里,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白敬轩捅了捅我,“傻小子,那兵符给你,也只是一把钥匙而已,真正的重头戏是我留给你的一个口诀,你还记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