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孩子被抢一事,我是无能为力的,时间真的拖太久了,我害怕对孩子不利,问明白对方不要孩子的命后,赶紧让其救命。

这厮真的是下了大本钱,竟然割开手腕,把那个血滴了好些在孩子的嘴巴里。

说来也奇怪,原本毫无知觉的孩子,在碰到这个血后,竟然开始吧嗒吧嗒的吸吮起来。

这算不算得上茹毛饮血?

想到这里,我只得抱着孩子即将离去的卜辞道,

“别给孩子吃血,我的车上还有很多奶粉精,都给你,全部拿去。”

卜辞倒也不拒绝,用他的话来说,此去卜筮之地,山高路远,的确是需要一点吃的带在路上。

至于以后的饮食,他虽然还小,却也可以断奶了,喂点米糊糊照样能长大。

儿子将来的日子不好过哇,我下山提奶粉精的路上,不知道偷偷抹了多少眼泪子。

也不知道孩子将来会不会恨我,早知道喂点血就能把他救活,我刚才就应该把自己的血拿去喂了。

心里面越想越是不甘心,忍不住小声的嘟囔出来。

卜辞有些轻蔑的看了我一眼,

“你当自己是谁?你的血,太过普通,别说救孩子,蚂蚁你都救不回来。”

用他的话来说,他们卜筮的人,从小就吃天地灵物长大,这血液并不同凡俗之物,每一滴都弥显珍贵。

而等到了车前的时候,我才发现,卜辞原本就苍老的面容,似乎又苍老了一个度,就是那背都有些弯驮,不是之前神采奕奕的遭老头子形象。

我吃惊于他的改变,在放血前和放血后,对方瞬间就老了十岁,这血里面的药效若是不逆天才怪。

把奶粉精打包成一个大包袱后,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提议道,

“孩子可以给你带,我来养你们两个不行?非得回那破筮族?”

就他这风烛残年的老头,我真怀疑他哪一天嗝屁了,我儿该怎么办?

我真的是快要操碎心了,为了能见到儿子,给他养老送终,甚至是披麻戴孝我都行。

卜辞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个美好的要求,

“卜筮的仇家太多,你这一大家子人,一个都不能连累,这种话还是不要再说的好。”

“不过你放心,既然把孩子带在身边,除了细心教导外,如果哪一天我真的遭遇了不测,就是拼了命,舍了轮回路,我也会把孩子送回你身边。”

这话一出,不知为何有些悲凉起来,原本对这个老东西所有的怨恨和不甘都化作一声叹息。

他其实人真的不坏,唉……造化弄人,人在这个世间活着,总有那么多的不如意。

麻开顺最终还是走了,带着我匆忙给他的一个古铜币。

那个钱币原本上面有“开元天宝”四个大字,时间太过久远,都被盘得差不多了,只别剩下一个开字还挂在上面,正好顺应了孩子名字里面的开字辈。

这本是我闲着时间盘出来的,现在穿上一根红绳后,就挂在了孩子的脖子上,日后也好以此作为相认的凭证。

一老一小就这般消失在这个小路的尽头,我的意识久久也回不来,好似也跟着走了一般。

车子里面,菲菲突然醒过来,借着那车灯大喊大叫起来,

“啊啊啊……好多的钱啊,我的天,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这是真的吗?”

我被她那尖锐的大嗓门给吵回神,急忙去看,却看到菲菲在自己的身上搜出来无数张票据。

她的身上只有这些年做奴仆的工钱,最多也就是千儿八百个银元而已。这些钱肯定不是她的。

难道是卜辞塞进去的?

这家伙据我所知,并没有什么钱财,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来找我蹭吃的。倒是其赏金挺多的,出来晃了一圈,早已经涨到一两个亿的身价。

但是,这个钱都是虚的,他根本拿不到。

此时此刻,这车里面的前多得两只手都捧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捧的是入厕的纸,实在是多得离谱。

也许,这就是我卖儿子的钱吧!

心里面一时苦涩得不行,只要孩子能回来,我要这些钱又有什么用!

我压根儿也花不完。

这么多钱,我压根儿没有心思去打理,菲菲则兴至勃勃的数了起来,然后给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先生,这里竟然有两个亿的巨款唉,这么多钱,我们要怎么花才好哇!”

她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压根儿忘了我儿麻开顺早已经不见了。

一直等到其兴奋劲过了后,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怼我,

“孩子呢?你把孩子丢哪里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钱不钱的,开始到处搜罗孩子的小身影。

然而,就是把这车子拆了,也休想再找出来。

我忍着眼眶里的湿润,对其道,

“你话太多了,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少问,让我安静的呆会儿。”

我那反常的状态,让她原本很燥动的心,又再次沉寂下来,屁也不敢再放一个。

她在那里度日如年的呆坐在,我却始终从失落的情绪里面走不出来。

我感觉自己失去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世界。

天都要塌了的感觉。

一直到后半夜,突然传来颜卿卿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

“老爷,那个……我见到那三个姐妹了,也和她们指认了葬生地,你看……”

我无力的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非生死大事,莫要再来打扰我。”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管他外面现在是群魔乱舞,还是鬼哭狼嚎,只要这些孤魂野鬼不来招惹我,一律当做看不见。

至于在山下和那些护卫打了一仗的人又是谁,我也懒得追查,这个车子为何没有人开走,亦不想关心,我现在心好累啊!

我表现得太过冷淡,冷得令人无法适从,从只20岁的年纪,却仿佛有80岁的心脏。

我觉得自己真的不再合适行走江湖,这条路走得我身心俱疲,整个人都没有了光。

也许是颜卿卿帮我把那些鬼怪都撵走了吧,所以,我一直待在车里果然没有再受到打扰。

一直到天亮的时候,当晨光穿透那浓厚的乌云,照耀在我身上时,我这才有了活转过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