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时躲在暗处,看着这残忍的一幕,有一丢丢的后悔起来。

不管那老道士和驮背老头是好是歹,那小道士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一个能够给猴子关爱,给其送食物的小孩子,又能坏到哪里去。

然而,此时却因为驮背老头的暴怒而命丧黄泉。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就是我作的孽。

正当我悔得肠子都青了时,那个原本一直很温和的老道士,也突然间暴捩起来。

“你竟然杀了我金光寺唯一的传人,为了等这个孩子,我足足在这里守了80年,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

老道士须眉无风自飘,在夜空下,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我一直看不清他的面容,哪怕此时他正对着我,而这广场上的火把也被点燃,还是没有能够看清,说不出的怪异。

看到暴怒的老道士,那驮背老头露出邪恶至极的狞笑,

“我部署了一百多年的大事,都被人毁了,你又岂能好过,正好拉你一起下地狱,哇哈哈……”

驮背老头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这世间竟然还有活了一面多岁,还这般身休硬朗的人?

莫不是这些人在胡说八道吧。

“废话少说,拿命来吧!”

老道士已经一念成魔,手里的拂尘一甩,化作无数细针向着驮背老头射过去。

这针之密集,即使我已经躲得很远,身前还有一颗几人才能合抱的大树挡着,还是没能够躲过其中的两根针。

一根扎在我的脚底板上,一根扎在肩膀处,只这一下,就已经比把刀砍了一下就要肉痛。

这是一种痛入灵魂深处,无处甩掉的痛。

我忍着叫喊出声的冲动,小心翼翼的把这个伤口上的白毛拨出来,发觉其竟然能吸血一样,只顷刻间就流淌出无数的鲜血来。

这拂尘根本就不是什么道器,从会噬血一项来看,妥妥的就是冥器。

而一个冥器的修练过程,意味着无数生命的献祭,是一件很血腥残暴的事情。

老道士把这个当作武器,也许其手里害死的人命,比我所想的还要多。

可以想见,此时打斗在一起的二人,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我心里面不停的叫嚣着,让他们两个狗咬狗,最好能两败俱伤,都死了才干净。

都去给小道士陪葬吧。

只是很可惜,事情并没有如我所愿那样发展,这二人只交手了三招后,就触电般的分开。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的人,早已经把死生看得很重,也就是很爱惜羽毛,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绝对不会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那老道士率先道,

“不管你是什么人,潜伏在我金光观上百年,也是你的能耐,现在,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吧,别逼我真的做绝了。”

驮背老头自然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极不光彩,关健是他在这三招之内没有拿下对方,亦没有伤到对方皮毛,就已经注定二人无法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再多的不甘心,在面对这个实力面前,屁也不是。

“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要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驮背老头转身就冲进了黑暗里,也不知道其是真的走了,还是隐藏起来,伺机而动。

我更加倾向于这老东西又跑到什么地方蛰伏起来。

一个一百多年都不挪窝的人,想来,这个窝里面是有很多他所想要的东西。

可惜颜卿卿不敢在庙里面自由行动,不然的话,用来找人最妙不过。

老道士等到那个驮背老头走了很久后,这才转身把小道士的尸体抱起来,就放在那个蒲团的前面,然后自己盘漆坐了下来。

他似乎在念着什么经言,手指微动在掐诀,只是其笼罩在黑暗里面,并不能看清楚。

如此这般过了很久,久到我都已经快要睡过去时,这才听见其暴喝一身,对着那小道士的尸体狠狠一指。

其指甲凶猛,已经把小道士眉间的肉划开,露出一滴血红来。

老道士嘴巴一张,也不知吐出来什么东西,塞进那裂开的伤口处,然后手指一抹,那伤口就已经恢复如初,好似从来没有被划开过。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会以为对方在玩什么江湖把戏。

直到看到小道士头颅微转,黑夜里传来清晰的“咔嚓”声。

我惊讶得无以复加,这哪里是小把戏,分明是大变活人。

谁能想到,小道士就这般被其复活了。

一个脖子都被扭断了的人,他是凭什么活转过来的?

这老道士到底是人还是神?

小道士从地上爬起来,摸着有些僵硬的脖子,有些奇怪的对老道士道,

“师父,我是不是睡落枕了啊,这里好不舒服唉……”

他糯糯叽叽的抱怨着,不停的拧动着脖子,早已经忘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儿。

老道士似乎消耗得不是一星半点,没有什么力气再哄他,只是催着他赶紧回去休息,莫在这里打扰他清修。

小道士迷迷糊糊的选择离去,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我躲在背后,为他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本事赞叹不已时,就见到那个早应该离去的驮背老头,却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个老道士的身后。

他明明是走的前门,离开的道观,但是此时却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后面,难道,有什么捷径可以直通后面?

不容我想明白,其已经对老道士偷袭一掌,不偏不移,重重地打在其后背上。

老道士当场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如电芒一般扑飞出去很远,一直冲到离我五尺远的地方后,这才停了下来。

如此近距离之下,我终于看清了他的真实面目,面若阎王,黑如锅盔,正是那道姑嘴里所说的,前任天师的师兄。

容不得我露出笑容,此时这人也发现了我的存在,二人大眼瞪小眼,在这样的环境里面说不出的诡异。

只是一刹那间,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我想也不想的使出吃奶的力气,拼了毕生的力气,对着老道士的脑门子拍了下去。

对方正是力竭之时,被偷袭得逞,当场就爆了浆,死得不能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