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辞死没有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点,我这才夜海城稍微露了两天的脸,这些日子四处寻找我的风声就已经热闹起来。
有好几次,都差点让他们得了逞,不得已,我只能换了一个造型,又把那一辆开顺了的车,从前换了一辆新的。
这是表小姐才刚买了,还没有怎么上路的车,知道的人非常的少。
表小姐是再也用不上了,所以,这些东西在临走时就已经全部给了我。
为了躲避这些人的耳目,我没有亲自开车,而是让大庾承担起这个责任来。
车子一路向西,最终开向的是大颜村。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当初走这一条路,靠的是两条腿翻山越岭,这一次去,这路竟然有人在修,十分利于车辆驰行。
此时离着大颜村已经很近很近,目测也就半天的时间,在路上见到一个施工的修路人。
大中午的,他们忙得连馒头都顾不上吃,还在不停的铺陈着沙石,平整着地面。
我把车子停在路边,递了一包香烟给那工头,然后这才道:“你们这路是修了多长时间?谁出的钱?”
那个工头得了我的好外,倒也对我知无不言。
原来这是一个姓颜的大官为了造福自己先祖所在的山村,然后雇佣了他们这些人,把路直接修建好,就答应给他们一万的施工费用。
如今他们已经拿到了一半的费用,剩下的就只要他们干完了,就能去找人支付。
其实,对于这些卖力气的人而言,5000的费用就已经足够他们卖命拼修了,对方大方的承诺给10000,实属是惊喜,自然是要卖力的干。
原本,想要把这全长为145公里的路给修完,至少要半年的时间,他们没日没夜的加工干,好不容易就快修完了。
而也正是因为胜利在望,所以这些人一刻也不想停,都想早点干完,然后拿上工钱回家。
这些人穿得破衣烂衫的,的确是有些不容易,不过是为了糊口,过得是当真不容易。
我随意打听了几句话,也就告辞离去,并不过多打扰这些人干活。
剩下的路没有经过这些人修缮,就十分的难走,新新车子,只十分钟,就被烂泥弄得脏兮兮的,一路歪歪扭扭,颠沛流离的行驶了大概七个小时,这才走到大颜村的那个戏台子处。
此时天色已经发黑,四野有些空旷,风吹得特别厉害,呼啦啦的响,让人无法生活煮饭。
好在车里有一些干粮,也有水,待在那里倒也暖和舒适。
我和大庾关排躺在后座上,什么也没有干,也没有话想要说,只紧紧地挨着,同盖一床薄被。
大庾并不知道我来这里是所谓何事,更不知道我的身上会藏着一个鬼宠,只是有些心神不宁的对我道,
“先生,这个地方怪怪的,感觉比别的地方都要冷一点。”
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往我胳肢窝里挤了挤。
我紧紧的搂着她,不着痕迹的道:“春天风大冷一些是正常,你睡吧,等天亮了就会好很多。”
她点了点安,很乖巧的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良久之后,当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时,她却突然抬起了头,“不行,我睡不着。感觉有些害怕。”
“有我在,这里又没鬼,你怕什么。”
大庾可不是第一次露宿野外,这样惊恐的表现,实在是有些不太像她。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表现得有些过于胆小,十分的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把自己的不安讲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后脊背凉嗖嗖的,好似有个什么鬼东西在我后面。”
我此时没有开天眼,也不知道她说的这个是真是假,万一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我们车上呢?
正在想着要不要冒险开一个天眼看看时,就听得颜卿卿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我,我在她的旁边。”
“呃……你不要吓她,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颜卿卿呵呵冷笑,“无心冒犯,只是近乡情怯,激动了一点。”
“我能理解,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想说,已经走到这里,接下来,还要我做什么?解除鬼宠契约吗?”
颜卿卿的声音激动而又响亮的道:“没有错,需要解除鬼宠契约,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找到我的埋骨之所,然后重新给我迁移一个新坟,做完了这个,再解也不迟。”
“那么……你的坟又埋在哪儿呢?”
早一点速战速决,大家都省点心,我对她倒也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了。
这些日子以来,早已经把很多情谊给消磨干净,剩下的都只是互惠互利。
颜卿卿关于自己的埋骨之所并不是很清晰,还需要第二日进行探查。
眼下,还是赶紧睡吧,赶了一天的路,真的很疲惫。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久到我已经开好做起梦来时,大庾突然挣脱我的胳膊,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外面不远处,原本乌漆抹黑的戏台子,此时灯火通明,正有一个花旦在上面唱起花调来。
而在那个戏台子的下方,一如既往的出现两个年纪很大的村民,他们正津津有味儿地听着,大庾的突然出现,并没有惊扰到他们听戏。
从这里,可以看到这两个村民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嘴里还跟着那个唱腔,饶有兴致的跟着唱起来。
而大庾则找了一个无人的板凳坐下来,也是一幅兴致勃勃听曲的姿态,摇光晃脑的听起来。
我是被车外面的一股冷风给次醒的,感觉到胳膊窝里的凉意,吓得打了个激灵。
“大庾……”
然而,入目所及哪有大庾的身影,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周围黑漆漆的,无名恐慌让我失声大叫起来,“大庾……”
“卿卿……”
不光大庾不见了,就连颜卿卿也没有了回音儿。
我再也顾不上什么,掀开毯子就窜下了车门。
冷风吹啦啦的吹着,把我的呼喊声给带走了。
风沙吹来,很容易就眯住眼睛,让我无法睁太大。
越是这样,心里越是难受得快要爆炸,“大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