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海城的路是真的难走,车子才离开盘龙镇没有多久,就突然抛锚熄火,怎么也点不燃。
此时的天空阴层层的,没有放晴的征兆,入眼周围的环境,稀稀拉拉的积雪覆盖着,清冷之气扑面而来。
开了这么久的车子,对于修车还是懂一点点的。
从车屁股那里找来工具箱,我一个人干起来。
大庾倒是想要帮我,却被我给拒绝了,撵到一旁待着去,男人在的时候,女人不需要做事,只负责貌美如花就行。
这地面是那种碎石子路,躺在地上的时候,有一些戳肉。
正忙得满手机油时,原本站大不远处活动筋骨的大庾,突然大叫一声,
“啊啊啊……有虫!好多好多虫!”
我吓得从车底下钻出来,果然在地面石缝里,草丛里,看到了很多拇指大的小虫子,长着五彩斑斓的颜色,正从一个方向向我们这边蔓延过来。
可恶,这玩意儿是怎么招惹来的?
我可不能让它们爬上车子,赶紧让大庾找柴禾。
虫子都怕烟熏火燎,只要能把它们撵跑就行,最不济,坚持半个小时,我就能把车子修好。
对于我这样的安排,卜辞这厮还有些不太想动,就只是闲闲的靠在车头位置,看着我二人忙成狗。
大庾忙着点火驱赶虫子,我则忙着修车。对这老家伙又不能强迫了去,只能暗恨在心里。
他有本事从容离去,就不想想别人的难处。
大庾动作是很麻利的,从车顶上弄了一些干的稻草和干柴,又捡了一些湿柴,在车子的四周位置,都点了上火堆。
浓烟热滚滚,在火的阻拦下,那些个虫子纵使有不怕死的越炬而来,也会被大庾及时的用脚踩灭。
如此辛苦的挨了小半个时辰,我也是争分夺秒的把这个车子修好,果断的发动车子,让大庾上车。
至于卜辞,还像个老僧一般,定定地靠在车头上,阻了我想要逃走的路。
伸长脖子怒斥着,“还不让开!”
卜辞背对的身影,就像是聋了一样,对于我的喝斥一点反应也没有。
“娘劳资的,傻了吧!”
不能前进,当我没办法了是吧。劳资直接后退,躲开后再换个方向走,照样逃之夭夭。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
大庾却是突然拉扯我的手臂,让我稍安勿燥,“先生,莫要发怒,这位前辈好像是真的有些不地劲。”
对于她的提点,我可懒得相信,卜辞就一直站在那里看戏,能有什么事?
跑路慢点,有事的反而是我们二人。
我没有理会大庾的警告,车子果断后退,再打方向盘。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没有开着车子撞上去。
令我十分意外的是,那卜辞失去车子的依靠后,竟然倒了下来,直挺挺的样子,像个僵硬的木头。
这家伙在搞什么?
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让我十分诧异,眼瞅着那些个早子就要爬上他的身子,而此人却一直待着不动。
车子已经离开那个虫源几丈远,心里怪怪的,这家伙不会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嗝屁了吧?
我一脚踩下刹车,然后快步跑回。
那些个虫子围着他转,并没有爬到他的身上,显然是有什么禁忌在。
而卜辞本人则两眼紧闭,脸色发青,好似死了很久。
“喂!卜癞子,你快起来!”
我脚尖一点飞过去,扫走一地的虫子,留出一片空地后,再把卜辞扛在肩上,快速带走。
这家伙身子轻盈得不像话,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扛的是个干巴的纸人。
大庾只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已经吓得够呛,“他这是怎么了,死了吗?”
“鬼知道他怎么了,莫名其妙的。”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还拿着那蜘蛛膈应人,没有想到,车子烂了后,他人也跟着不行了。
我在其心口处,脖颈处,鼻息处,分别试探了一下,还真的是死掉了的样子。
这家伙虽然一直让我很不舒服,但平心而论,好像也没真的把我怎么样,如今死得不明不白的,我却不能让他曝尸荒野。
“大庾,先上车,等一下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再埋了吧!”
我这已经算得上是以德报怨,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他。
只是这话才刚一出口,就见到那早该死去的人,突然之间直挺挺的站立起来,笑得十分大声的道,
“哈哈哈……被我吓到了吧,你们两个大傻子!”
“你……”
我指着卜辞的手一直都是抖的,半响骂不出来一个字。
这家伙一点人性都没有了吧,竟然还学人装死,可恨,刚才还真的被他给骗了过去,那青黑黑的死人脸皮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这家伙的脸上虽然有青黑色的纹身,不过,面皮却不是健康的小麦色。
此时大笑一通后,那青黑之气退却,又恢复了样来的样子。
见我气成这样,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道,
“小子,劳资闲着无聊,逗你耍耍而已,没有想到,你还当真了去,真是笑死人,哈哈……”
这家伙笑得十分夸张,大牙都笑不见的样子,可见心里多么的欢乐。
气得良久后,我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觉得这样很好笑?”
“不好笑吗?哇哈哈哈……两个大傻子正商量着要把我埋了,也不看看我是什么身份的人,能随随便便找个坑就埋了咩?”
“不然呢?还得给你分金定穴,找个宝穴不成?”
卜辞突然收起笑声,突然一脸严肃的交待起来,“小子,若哪一天,我死了的话,还请把我送回卜筮的幕园里面,不要让我在外面游**。”
“呵……你死了,找你的后人收尸去,我又不是你什么人,让我收的话,就只配埋在各个荒山野岭,爱死不死。”
最好给爷死远点,看着就添堵。
“啧啧……你无情,你冷漠,你……算了,你给劳资等着,等你死的时候,也这么对你,给你拉乱葬岗去,让那老鸦啄你,让你身上长满虫子,恶心死你。”
卜辞甩脸子不高兴,气哼哼的爬上车子。
气归气,该坐的车也得坐,不能这野外的冷天多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