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水说起来还是有些用的,那沸腾的血液不多时就平静下来,鼻血也给止住了。

我有些慵懒的躺了一会儿后,看到已经发皱的皮,准备起身离去。

然而,才走到那个大门口,鼻血再一次蜂涌而来,有决堤之险。

我当时慌得一批,连衣服都来不及脱了,再一次下药池里面泡着。

如此过了两个小时,反反复复的试探后,终于,当那一池子的药水颜色从黄褐色转为血红色,又转为淡黄色时,那水温已经低得可怜。

我泡在里面的身子,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用皱巴都足以形容,已经是泛白带沟壑,苍老得不行。

现在就是站在我娘的面前,她老人家也休想认出我来。

“砰!砰!砰……”

洗漱室的门板被人敲动,外面传来芸娘的声音,

“小家伙,赶紧起来了,药汤虽好,也不能一直赖着不走吧?”

啛!

当我乐意赖着?

不得确认一下能不能走。

这一晚上反复试探了多少回了,每一次都是狂流的鼻血把我劝回,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发誓,这一辈子都不碰狗肉,谁跟我说狗肉的事情,我就和他急。

不过,听芸娘这个意思,我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再不起来,我都快泡坏了啊。

小心翼翼的爬起来,把那一身晾得半干不透的湿衣服捡来穿上。

推开门的时候,外间一股子凉风吹来,除了打了个哆嗦外,这体质是杠杠的,竟是连一点点喷嚏都没打。

芸娘在院子里正在摆早饭,看到我这个样子,不由得笑了,

“你就穿这个出门,还以为水鬼炸街了。”

随即对着屋子里的某人喊了一嗓子,“屋里的,还不赶紧弄一身衣服来?”

我大吃一惊,“屋里还有前辈在?恕在下失礼,竟然没有问候。”

我还以为这里就芸娘一个人,不曾想,真的是想多了。

芸娘只笑笑也不解释什么,只是招呼我坐下,“赶紧喝口热饮,别落下别的病根。”

她的脸上竟然挂着一种慈母的光辉,看得我吃惊不已,胆颤心惊的接过一壶热茶,也顾不上烫,张嘴就喝了一大嘴。

没有办法,冷得人五脏六腑都没有一点点热气,和死人也没甚区别。

这边才刚把一桌子早点吃完,那边就已经准备好了合适的衣服。

那屋里的人相当神秘,竟然从头到尾都不出声气。

不过,这可难不住我的好奇心,直接让颜卿卿去看上一眼便好。

这丫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才走到那个窗户口前就折返回来,对我道,

“里面的人,有很强的压迫性,我不敢进去。”

“啧啧……”

我能说什么,史上最窝囊鬼王,说的就是她。

换上干爽的衣服,再看芸娘,已经拉开院门,摆出一幅送客的表情。

我不知道该说怎么才好,人才走到院门口,都还没有好好致谢一番,对方已经把门“砰”的一下关上,然后就剩下我在那里风中凌乱。

呆愣了好一会儿,看了看那门牌号,想了想,我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敲门。

奇怪的是,一直没有人来开,好似里面的人聋了似的。

“前辈,在下还有一事请教,还请开开门。”

那门都快被我敲坏了,这才见到这个芸娘姗姗来迟,语气不善的道:“做什么?”

“打扰前辈实在抱歉,我有一个朋友,据说有半幅图在你的手上,不知道你可有印象?”

我把自己的那半张牛皮纸拿出来,让芸娘过上一眼。

我倒也不担心对方会抢了去,昨晚给她一万块都不稀罕的人,还能稀罕沙棘什么遗产。

看到这泛黄的颜色的,她这才道 :“原来你和小傻子也有一腿,掐指一算,他才是最先发现你的人吧!1”

“呃……大概……也许是吧,他人已经不在了,如今也就只留下这个,不知道前辈你……”

“行啦,我已经知道了,你等着!”

芸娘把门关上后,并没有请我进院子的意思,也不知道她有什么秘密需要这般防人。

这一等也就小十来分钟,直等得我左右不安,在门口晃来晃去。

此时,这巷子里面已经有人出门,一个壮汉看这急切的样子,站在路边鬼鬼祟祟的盯着我。

我心里一动,上前和其搭话,“大叔,在下只是路过这里而已,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年轻人,你出现在这里,本无不妥,不过,出现在那阴宅处,就有些……实不相瞒,我刚才还以为你中邪了。”

这让我大吃一惊,“啊……什么阴宅?里面有人的。”

“呵……里面除了有鬼,绝不可能有人,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胆大包天的敢出现在这里,我若是你,就该悬崖勒马,赶紧离开这危险之地。”

“哈哈……大叔,里面真的有人,还是活生生的人,不可能是什么阴宅。”

昨晚那个芸娘,可是一直在火塘旁待着的,而且,若是阴宅,又如何能种出丝瓜囊这种东西。

大叔一脸的不信,只当我已经鬼迷心窍。

我好笑的摇摇头,这人还是挺可爱的,随对其追问道,

“这宅子好好的,哪里像个阴宅,可是有什么不好的传言?大叔心善,麻烦告知一番呗!”

“呵……我时常在这里路过,里面的人神出鬼没的,门锁一直紧闭,里面黑漆漆的,然而,时不时会有火光从里面传来。

最为不可思议的是,那里面还会有一种闻所末闻的肉味飘出来,我们都猜,那不是畜牲的,而是……”

他上下打量着我,不怀好意的道:“像是你这样的外乡过路人,小心被人炖了都不知道 。”

“噗……”

大叔这话……害得我吃进去的狗肉都差点吐出来了,无法想象自己说这种玩意儿。

“大叔,那是不可能的,宅子里面的人很善良,并没有什么坏心。”

对方是沙棘信任的人,想来也是好的,不然的话,也不会临死了,还让我来这里跑一趟。

只是谁能想到,卜辞这厮竟然和芸娘也有交集,这其四错综复杂,当真是令人不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