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卜辞对老神医的小孙子,一直念念不忘,也不知道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才会让其看上眼,想要把本族的传承泄漏给外人。

我对于这种事不好做决断,只采用了一个拖字诀,“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孙子……也许比较喜欢医术……”

这话一出,卜辞当场叫板,

“不可能,你家那小子,不学无术,**不羁,就差女干**掳掠,如此人物,你还指望他学医,德行不配,只会害人害己,你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你才老糊涂,我哪里知道老神医有这等劣质子孙,就这样的,不得抓去关起来,免得跑出去害人。

就这德行,卜辞居然抢着要,这算什么?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吧!

我可不能输了这气势,不然就要输了这“孙子”,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老神医应该不会答应吧。

不过,拒绝的话正要吐露出来时,我又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凭什么要替这两个老东西筹谋,他越不想见到的事,越应该成全才对。

想想,自己的血脉至亲,以后进了卜莁一族,说不定名字都得改性卜,替别人养孙子,这样的打击不要太爽啊!

我大手一挥,直接拍板了,“那臭小子是不能再留下来了,你看得上就自己领走吧,老朽正好来个眼不见为净。”

卜辞大吃一惊,继而高呼起来,“老伙计,你这话可是认真的?”

“废话,比现金白银还真。”

“那行,等下我去写一份过继文书,你给签个字,咱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不兴哄骗。”

我不屑一顾的道:“呵……做事还挺全呼。”

只是这心里开始犯嘀咕,我这签字画押的时候,保不齐得露馅,老神医的字,龙飞凤舞,别具一格,我可不会写。

心里面又难受起来,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的感觉。

有些头疼的走到水井处,隔着那厚重的巨石,听着里面的声音,就和水被烧开了似的,“咕噜咕噜”冒泡不挺。

一直在那里听了很久,实则是让颜卿卿钻入水井里一探究竟。

鬼王就是好啊,穿檐走壁轻而易举,这世间九成之地,对她而言百无禁忌。

很快其就把所看到的一五一十的告知。

原来,水井里面,有一个巨大而又丑陋的阴虫,足足有磨盘那么大,正打算顶开这个巨石跳出来。

这阴虫鬼气森森,并不是寻常之物,更像是从阴间地狱里爬出来的,长得十分凶残恶心,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这玩意儿若是放出来,在场的人会不会被咬死真的很难讲。

原以为经过那一翻偷梁换柱,把血换了别人的,就能破了卜辞的把戏。

不曾想,一切运行良好,甚至于是好的过了头。

早知道自己弄点红颜料糊弄,干嘛要用真血。

此时再多的懊恼也无济于事,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除了静静的等待着这虫子继续成长,也许七七四十九天后,就能有力量,拱破这巨石大杀四方。

我脸色很难看的站了起来,卜辞挑了挑眉,试探性的口吻,

“如何?是不是也有不妙的感觉!”

“咳咳……”我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一下,对其道,

“还行吧,这个井应该能扛得住49天。”

他对此是不赞同的态度,“啧啧啧……抗不了,你也不看看,这才一晚上,就这么大的动静,必须要采取必要的措施,不然可麻烦。”

“你想怎么做?”

“找人,把井加固一下,最好是练点铜铁之水浇铸一下,这才稳当。”

这方法闻所未闻,把我都惊呆了。

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里是穷乡僻壤,上哪里找铜铁汁。”

就是把全村人的铁锅都砸了,也没有可能弄出来这么多汁水浇灌下去。

卜辞这个想法太过想当然,根本无法实现。

我懒得和其纠缠不清,再一次使用拖字决,“这样吧,咱们先观察两日,若情形继续恶化下去,就按照你说的办,想办法弄铜铁汁儿。

若是万一,这里面的动静消停了,咱们也没有做无用功,且不两全。”

“你这老家伙,想的周到,就按你说的办吧。”

卜辞继续趴在那里倾听着,我借口还有事忙,施施然离去。

我就是浑水摸鱼打酱油的,除了沙棘的伤,还是要关心一下拾得门门主的。

这厮外伤内伤都有,也是差一点就一命呜呼的人,此时睁着两眼,百无聊赖的躺在**,静静的调养着。

看到我过来,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我给压下了,“拾得门主勿乱动,小心加重伤口。”

“哈哈哈……没那么脆弱,咱一身肥肉,可不是吃素的,些许皮肉之苦,还遭得住。”

我对其摇了摇头,“不不不,你这伤可没那么乐观,休得怠慢,留下隐患,将来终身都要受到反噬。”

我这绝对是危言耸听,纯纯吓唬这家伙,拿他开涮呢。

这日子过得即刺激又无聊,一切都是因为他而起,不给他点教训,怎么对得起我这一番辛苦。

拾得门主听我这般忽悠,脸一下子就白了两分,急切的道,

“神医救我,可不敢落下后遗症,我还没娶妻生子,诺大的家业还没个继承人啊。”

我摇头晃脑的给其把了一下脉,又扒拉了一下对方的眼皮子,看了看舌头,不是很乐观的叹息一声,

“你这舌头都黑了,此乃中毒之兆啊!”

“咦?黑了吗?真的假的?”

拾得门门主有些着急,一双豆眼在房间里四处搜罗起镜子来。

我随手从腰间取出来一把镜子递了过去。

这把镜子,和之前大庾给我的梳妆小镜不同,这是一把道器,从那个杂货铺里搞来的,小小的一个,只能看到小半张脸。

他拿到后,迫不及待的就去看自己的舌头。

看完后大吃一惊,不光是舌头发黑,这脸皮子嘴唇都黑得不轻,和个死人没啥区别。

“神医,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

这厮被吓得不轻,若是能磕头,现在八成已经磕得头破血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