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商队一路平安的来到东流镇外的戈壁滩。在这里,拾得门的伙计和沙棘选择和我们分道扬飙,至于“余德海”这信领队人,自然是不能随着他们一起回去面见拾得门主。

其实,相处这么久以后,这些伙计早已经看穿我的来历,知道我是假冒伪劣的,只不过,我的人品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这才装作不知道。

此时一别,还颇有些舍不得,不过,虽然没有拿到药引子,那些个金银分下来,也能让他们偏安一隅小十年,收获也算可以。

没有了这群人盯着,我自然也就能放心大胆的把自己的脸露出来见人,因为长时间的配戴这个妆容,我的脸已经被荼毒得不像样子,那上面的黑粗毛孔和那黑猪的没啥区别,形象 完全大毁。

我这个样子,除了麻天天这个对我知之甚祥的女人,能在人群里一眼就把我揪出来,怕是我那父母都需要确认半天。

沙棘的易容术是十分高明的,自然有修补这种粗糙皮肤的秘方,里面需要一些材料,在宝象国采买物资的时候,就已经购置了一些。

比如,珍珠魔成的粉,混着一定的麦面粉,用一点生鸡蛋蛋清调和,里面再搭配一点这个荒漠里才有的植物——仙巴掌。

这种植物长满了尖利的细刺,长得一簇簇,遍地都是,其开的花也十分艳丽,是这个荒漠里最养眼的植物,若是饿得急又没东西吃,这玩意儿也能当饭吃,就是味道怪怪的,不是谁能都吃得习惯。

这秘方也十分的简单,就取仙巴掌比较柔嫩的部位,挤出里面的汁液,用这个汁液把那个混着珍珠蛋清面粉调和成糊状,然后在脸皮子上敷一层。

仙巴掌的绿汁颜色是很深的,这样一来,那脸就显得十分的苍绿,白天赶路,忙不嬴干这个,这都是睡前才能时间捣鼓的玩意儿,我的目的自然是希望能在回到家前,尽量让自己容貌恢复一些。

只是大晚上的弄一个大绿脸,猛不丁的一看,还是挺渗人。

这不,一不小心就吓坏了两个起夜的老头,还好他们经历的事情多,虽然吓得心肝儿砰砰跳,还是勉强能够接受我这诡异的造型。

“唉……卿卿啊,好歹你也是一个鬼王了,做个鬼脸来看看啊!”

我这纯属是无话找话说,只为能和颜卿卿和好如初。

这丫的架子端得很高,轻易不服软,逼得我只能另僻蹊径,干脆贬低起来,

“你说说你,堂堂鬼王,一点鬼术也不会,这和不学无术有什么区别,你若打架的时候,弄一个凶残至极的鬼脸示人,那些小鬼慑于的你鬼压,早就匍匐在地,屁也不敢吭一下。”

“我若是你,就得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接招,拆招,使招,被动就会被挨打,你想想看,那伯爵夫人作为一个新生的亡灵,都能压着你欺负,你就不觉得很憋屈?”

“好歹也要弄点厉害的保命手段,唉……作为一个亡魂,你真的太不积极,太不称职,太太太……”

我这是把颜卿卿吐糟得一无是处,沉侵在搜肠刮肚寻新词的意识里不可自拔。这丫的不是不理我吗?那就三五不时的挑衅一番,是人都会有逆麟,我在等着她啥时候受不了爆发。

可恨的是,颜卿卿八成属王八的,这丫的忍耐性强大得十分惊人,都已经埋汰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是能稳稳的待在玉瓶里。

若不是那些个香火之气有被其吸食,我真的要以为她是不是早已经死翘翘了。

夜凉如水,人的心也是凉凉的,也许,我才是那个心死翘翘了的那个人,活着的不过是一个躯壳。

躺在一堆干草上,望着漫天繁星发着呆。

想到老乞丐说的星相,一时间又有些担忧起来,万一真的有大灾,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世道艰难,在这样的环境下,不管是有钱人,还是穷人,不管你是善是恶,终究逃不掉。

想得有些多,不知不觉还是又想到了麻天天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放弃夜海城和京畿之地这般舒适的圈子不待着,要陪一个自私自利的二世祖跑来西域冒险,究竟在图什么。

这个女人,我已经越来越看不懂了,原本柔弱得风吹就倒的女人,只是离开怡春园大半年,人生之精彩程度,不亚于一出戏剧。

我心里很是不得劲,一直思虑到很晚,这才慢慢睡去。

这冬日的冷风一吹,夹带着些许飞雪,啪啪打在脸上,有些冷冷的寒气,这些日子早已经习惯,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应。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冰凉的飞雪带着一股子黏嗒嗒的感觉,在脸庞上滑落下来。

这感觉令人很不舒服,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擦拭干净。

忽而觉得不对,猛然张天眼睛,正对一双得耀眼如宝石般的眼眸。

这竟然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僵尸,此时离着我只有一尺近,正露出森森白牙向我扑咬而来。

刚才那黏嗒嗒的**,就是其嘴上的涏水滴落而已。

顾不上一切向着一旁滚去,动作太猛,差一点滚落进那还在燃烧的火堆里。

僵尸扑了一个空,并没有打算放弃,弹跳起来继续追杀,却碍于火的温度,不断的试探向前跳,又急急的往后退,反反复复重复这种机械式的动作,显得愚钝不可教化。

而我也算是缓得一点喘息之机,不由得庆幸不已,差一点,我就要被这厮给咬到,而若真的是那样,定然逃脱不了做僵尸的命,在场的老头,没有一个能逃得过我的毒手。

想到这里,就只觉得抖冷。

听力的丧失,让我差一点陷入生死两难之境,颜卿卿没有像往日那般的提醒我,她真的已经彻底放弃我了吧。

还好这些日子有细心的看别人唇读,当面说话的时候,还是能看出来别人都说了什么。

只是在面对危机的时候,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桎梏。

“卿卿,你……很想我死是不是?”

只要我死了,她就再也没有拘束,这个世界那么大,可以随她肆意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