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命,我得想办法救驴,哪有时间在这里哭丧。
快快的提了一桶水来,命令其一定要喝完。
催吐不成,我就给他来个洗胃。
在喝了半桶水后,旺财是真的难受啊,死活也不愿意再多喝一口。
我无奈的劝慰良久,始终不见其改转心意,只能退而求其次,把那解毒丹喂给了他吃下去。
好在,这一次旺财倒也配合,没给我吐出来。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老天爷,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当那些个伙计围着火堆在忙着吃吃喝喝时,我早已经绝望得啥也吃不下,只是把旺财牵到火堆旁,静静地等着他咽气。
谁也不知道毒性什么时候发作,但愿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刻。
我可以不吃不喝,旺财这个吃货可耐不住,陪着我趴在那里半个小时后,他开始叨我的衣服袖子,不停的提示着我什么。
我后知后觉的问道:“你想吃东西?”
这厮立马欢快的大叫起来,好似一个长不大的孩童,有点吃的就满足得不得了。
想到这会是旺财的最后一顿,倒也没有随意敷衍,我把车子里最大的一个腌制鸡块取出来,插到一根树枝里面开始烧烤起来。
这个驿站虽然已经荒废,还是给我们提供了便利,垂手可得的柴禾,取之不尽的井水,让我们的旅途变得轻松了许多。
等把旺财喂饱后,就见到沙棘怀里揣着一个瓶子,一脸醉熏熏的走过来,然后一屁股坐到我身旁,十分嫌弃的看着旺财,“这货咋还没有死?”
我冷静自持的道:“让你失望了,暂时还死不了!”
“啧啧……真无趣。”
说完,他贼兮兮的把怀里的瓶子在我面前晃了一下,“知道这是啥不?”
我现在已经快郁闷死了,管他是啥,都已经一身酒气了,还能是什么,随口敷衍道:“酒而已,大惊小怪!”
“啧啧……这可不是普通的酒,是我在这个驿站的酒窖里挖出来的,嘿嘿……一般人绝对想不到。”
“哦!你高兴就好,多喝点!”
最好能醉死掉,和我的旺财一起作个伴。莫怪我心狠,我这样的和其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你这人,一点不像个男人,这是酒啊,你竟然无动于衷。”
又不是没有喝过酒,至于表现得像八百年没碰过一样。
“前辈,他是酒也和我一个铜板的关系也没有,这是你的酒,你慢慢喝,我不打扰你。”
你也最好别来打搅我,烦着呢!
我心里默默地补充上这一句。
“呵……你个瓜娃子,能入得了我的眼的东西,又岂能是寻常之物,实话告诉你,这种酒,在当年,一根金条才得这一小瓶,所以它有个特别炫酷的说法,一滴值千金。
这种酒,当初以我的身家,也只配喝上一小杯而已,再多舍不得,现在,这一瓶都是我的了,你想想,这得多开心!”
大概是醉眼朦胧迷了心智,他这一刻笑起来和寻常的冷笑、讥笑、嘲笑大是不同,多了一点点趣态,也有了些些人情味。
趁着其迷糊,话匣子打开的时候,我对其道:“前辈,此次会在异域呆多久?”
“呵……这得问老天爷,看他愿不愿意让我们完成任务。”
“是什么任务,有危险吗?”
这是我一直都很上心的事,好不容易才逮住这个机会问出来。
沙棘真的醉成了一只杀鸡,毫无保留的把此行卖了个干净。
原来,那个所谓的老板,并不是拾得门门主,而是一个世家之主,此人需要一个药引子,下了重金求购。
只要能把药引子平安带回去,就能十年不愁吃喝。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个消息一放出来,很多势力都为之心动,抢的头破血流。
最后,也不知道拾得门门主用了啥方法,抢到了这个先机,这才有此行。
至于药引子是个什么东西,我还没有问出来,沙棘就已经瘫在那里人事不省。
皱了皱眉,试探性的向前靠近几步,结果对方手执宝剑,眼睛突然睁得滚圆,恶狠狠的瞪着我,
“你想做甚?”
“前辈莫要误会,我看看我的驴子死了没有。”
旺财半响没有动静了,我真的很担心其不声不响的就已经嗝屁。
“哼!警告你,离我远点,梦中杀人的事可没少干。”
沙棘闭上眼睛,继续摊睡,很难相信他真的能下一秒还要杀人,下一秒就已经呼噜震天响。
这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实在难辨。
我放弃对他的试探,转而去看旺财,眼睛紧闭,脑袋耷拉着,浑身更是软软的,好似真的不行了。
我搂过其脖颈,暗恨沙棘横插一脚,害得自己没有和旺财好好的道个别。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旺财陪伴了我足足二十年的光阴,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焉有不难受的道理。
我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冷风呼啦啦的吹来。只觉得一颗心好冷好冷,哪怕那火已经烧得极旺,还是没有办法驱散这个感觉。
我默默地念诵起往生经文,希望能超度这个可怜的灵魂,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只愿旺财下一世能投胎成人,莫要再像这一世那般辛苦。
我的声音很小,念诵声经久不衰,直到天边有一点点发白,这才停下来。
而在这个黑夜里,我所不知道的是,那原本应该睡过去的沙棘,其实一直睁着眼睛看着璀璨的星空。
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亦或者什么都没有想。
在经文的加持下,原本已经活泼好动的颜卿卿,也沉静的卷缩在玉瓶里,没有出声干扰。
沙棘率先坐了起来,打破了这有些宁静的黎明。也不说话,只是捡了一些柴禾丢进火堆里,让篝火复燃。
此人最近赖上了我所带的食物,自来熟的打开后备箱,取出来一些肉食,以及干巴巴的馕饼干粮,插在火堆上面烘烤着。
食物的香气唤醒了有些走神的我,我揉了揉有些冻僵硬的脸,准备起身时,那原本瘫在怀里一动不动的旺财,突然打了个响鼻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