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棺材店的挽留,我只推脱自己有丧事在身,不方便出来干活,等忙完了后,还有需要又再说。

老头也深知不好为难人,只是一个劲的让我帮他找可靠的人手,不然的话,他们店里的人都要累死。

死人钱虽然好挣,也得有命花!短短的几天就要把二十口棺材打出来,真的很累。

我心事重重的买了一堆早点提了回去,原本是想让大庾多休息一下,不要再动手做早饭。

结果这丫的挺准时,大清早的就在灶房里忙碌起来。

好在其只是在熬一锅稀粥,和我买的包子馒头大饼挺相配,倒也没有浪费。

来的路上我就已经稀里呼噜起了两个干巴巴的肚子,没有办法,事情多的时候,就只能这样马虎对付一口,有点力气就行。

那些绿萝被我用铲子全部去除,露出十分松散的地面,随着泥土被绿萝带走一些,那死人身上的衣服布料也就暴露出来一点,很容易就把人给定位出来。

大庾初始还以为我只是在打理那个小花园,等吃饱喝足了来看时,眼前一幕吓得亡魂直冒,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先生,这里怎么会有死人,我的天!太可怕了!”

“你别看,免得做恶梦,去给我找把黑伞来。”

大庾不忍心再看下去,转身进到宅子里,一通翻找,把那怀庸也给惊动了,“大庾姐姐,你在找什么?”

“我找黑伞,麻先生有急用。但是这个宅子里好像没有这种东西,这里真的太乱了!”

“黑伞……用来遮阴吗?谁死了?”

小少年呢喃低语,展现出如同成人般的睿智,只是大庾一心忙着找东西,倒也没有什么注意。

怀庸琢磨了一会儿后,给大庾指点了一番,“我看药师傅的房里有个黑色的窗帘,或许可以应应急。”

“黑窗帘?能用上吗?”

大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哪有正常人会用黑布做窗帘,特别不吉利。

“大庾姐姐等着,我给你取去,很快的!”

怀庸转身就进了药师傅的房间,拉过一张桌子,又抬了一把椅子垫着,很快就把窗帘取了下来。

整个过程药师傅都有看在眼里,只是一说话就会扯得心口疼,对于怀庸的所作所为,他也能只能哼哼,不好问什么。

而这个时候,大庾找遍了整个小公馆,很失望的发现,这里真的没有黑伞。

抱着怀庸给的黑布,她也只当顺势而为,如果用不上的话,就去买一把来便是。

我看到那块很大的黑布却是大喜过望,这玩意儿比伞好使,对遗体的保护性更强。

找来四根竹杆支撑着黑布,在那埋尸处上空搭起一个临时的黑棚。

做完了这一些,我这才把覆盖在尸体上的最后一层泥土掀开,露出一具刺鼻味道的尸骸来。

衣服布料挺好,两年的时间也没有让其多烂,看其花纹和款式,这个女记者也是一个特别会打扮的时髦女性,从身上的一些细节之处可以看出,其还是一个走在时尚最前沿的人。

大概也就只有这样的女性,才会俘获那张大少的心,不顾家中的娇妻幼女,背地里养了外室。

在其下身处,卷缩着一个男婴,其余的身子已经大多化得不见,只剩下一个头颅保存得很好。

腐烂的尸体,里面还有各种丑陋恶心的虫子钻来钻去,在这样的恶臭环境里捡取尸骸骨头,说实话,这真的是一很考验人的事。

出于对亡者的敬意,我没有借助任何工具,而是打算徒手拾捡。大庾及时制止了我这一行为,“等我一下,我这里有专门为园丁准备的劳保手套,正好合你用。”

那手套里面是柔软的麻布,外面有一层皮革,大小合适,还不会渗透,也就夜海城这样繁华的地方,才会有这种特别好的产品,对我非常实用。

“这个很好,用完了后随意清洗一下表皮,又能继续用。”

这个玩意儿彻底俘获了我的心,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我看了一下,还有一双备用的,走的时候,咱们都带上。”

此时,在那二楼上的某个窗口,少年怀庸正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在花园里忙碌,并没有帮忙的意思。

他的身后,是正饿得晕晕欲睡的老医仙。此时精力不济,也没有力气再教导小怀庸,只能了其一本医书,让其尽快背下来。

小怀庸只看了一会儿热闹后,就自觉的把书本打开,然后刻苦用功起来,样子非常的认真,翻书的手却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在走马观花的过上一眼,只有了解的人才知道,这娃的记忆力非同一般人,有一目百千行的能力,且经久不忘。

这样的天赋,若是拿去读书,定然也能成就一个少年状元郞,不管做什么,都是天赋异禀加成,容易成功。

此时拿来学这个中医,再是恰当不过,旁人可能需要五年以上的学习时期,他这样的怕是最多一年就能出师。

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我才把花园里的尸体处理干净,全部捡拾到小棺材里面放起来。

这惊天恶臭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来往的路人给察觉到,甚至有人来敲门,询问出了什么事。

大庾急忙解释在做一种臭豆腐,发酵了很多天, 今天揭盖后味道难免冲了一点。

那些人有的不知道何谓臭豆腐,有的是见多识广的,对于这个倒也有认识。

一通瞎编乱造的,倒也糊弄了过去。

为免夜长梦多,必须尽快出城,我把昨夜那一身雷家私卫的衣服烧烤干爽后穿了起来,从半夜忙到现在,眼睛都没有合上一眼,和麻天天告别的时候,其一直很心疼的摸着我脸上的胡茬。

“天一,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会把身体熬坏的。一定要注意多休息。”

“没事,我现在还年轻,扛得住,你等我回来,给你弄好吃的!”

我当然知道要休息,只是世事纷扰,又哪来的清净可言,遇上事就得想办法解决,一点也不能拖。

关于那藏药图的事,我对那个药师傅只简单的提了一句,表示自己不负重望,已经送到目的地。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那就没有必要对其累述什么。

这人奇奇怪怪的,已经失去了我的信任,如果可以,我一点也不想和其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