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如此做事,显得武断张扬,薄情寡义。那张老爷只是站在后面,不时的捂着额头,神情带着痛苦之包,并不横加干涉。

老爷子都不管的事,他们这些宾客管个锤子。所有人只当看戏,任由那个血糊糊的女人,像个垃圾一般被人拖走,至于以后是死是活,那也是张家的罪过,和旁人有什么干系。

只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出闹剧后,在场的人心思各异,有好些找了借口就此离去,远离这一场是非。

原本热闹的灵堂,突然之前变得冷清起来。

那二少爷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对张老爷道:“爹,你也莫要太过悲伤,你还有我,将来定然会光大张家的门楣。”

张老爷只一味哼哼,却是一个字都懒得哼,脑门子阵阵抽疼,让他已经无法集中心力想事情。无奈的挥挥手,让其代为做主。

这就是一个令人激动不已的信号,那二少爷从来没有这般人前显贵过,终于尝试到可以当家作主的感觉,摩拳擦拳只想搞事。

邪笑的看着一旁清秀端庄的表小姐,一身白色孝衣也难掩其风采,这二公子这表情让我“咯噔”了一下,不会防了老子,还要防小子吧?

正在心里开始谋算着也给这狠毒的家伙来几针时,就见到其对表小姐道:“嫂嫂勿慌,你是我们张家的人,就算大哥不在了,以后我以后罩着你们母女,绝对会让你们衣食无忧。”

表小姐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官腔,“多谢二叔照顾,我们母女将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哈哈哈……”话峰一转,又是另外一个意思,“那个啥,大哥的那些产业,你们女人家也不合适抛头露面,且听说嫂嫂时不时会犯浑,以后就让我来接手吧,你们就只管享福便是。”

呵,享福,就他这大言不惭的蠢货,那家业放在其手里,用不了两年就得败光。我心中冷笑。

我倒也不是贪图这张家的什么财产,只是那孩子失去了父母,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总要为其争得一些安身立命的东西,最不济也要平安长大。

表小姐可不是什么善茬,对于二少爷的夺权行为,立马给予反击,直接把那站一旁吹冷风的张老爷拉了来,“这一份产业,当初是从张家分裂出来的,我想自己经营,不想劳烦二叔这般辛苦,这是有字据作证的,可不能随意反悔。”

说起来这个分裂产业,其实也是一件丢人的事,那张老爷做下的丑事,其做亲儿子的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张大少爷在其姐珠胎暗结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个丑事摊在张老爷面前,强迫其把一些比较强盛的产业转在自己名下。

这本是很机密的事,架不住我找的那家侦探社,当真是一个卧虎藏龙之地,把这种事都打探了出来。也是这张大少平时做人不严谨,喝多了酒后就会和一些女人不清不白,无形中就泄露了出去。

就连那个尸蛊是从何处买来,准备如何暗害其姐的我都知道。

谁能想到,其姐疯了好几年,也就清醒了那么片刻,愣是把那尸蛊喂给张大少爷吃下,也算是为自己报了大仇,死得其所。

张二少爷没有想到,这般疼自己的爹,会背着自己就把家产分裂了出去,也不知道分了多少出去,顿时急眼了,“爹,我现在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以后除了我还能依靠谁,你说话可得负责。”

这话里面已经有了逼迫之意,那什么字据定下了又如何,只要张老爷愿意去报纸上作个登记,废了那契约,这孤儿寡母的还能把他咬来吃罗。

他这边算盘打得拍拍响,架不住张老爷已经神智渐迷,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脑子混沌得不愿意思考,被二人吵得头昏眼花,索性撇开麻也不管。

“这事儿早就已经定下,休得多言,这一份产业是囡囡的,在其没有成年之前,谁也不准打其主意。就这样吧,我今日头疼,明日出殡的时候再来,先回去休养一下。”

张老爷抚着头走了,看起来像是个为儿子的死,伤心欲绝的的样子,走路都有些走不利索。

那张二少爷知道留在这里,事情不会有转圜余地,不甘心的跟在其父后面,打算慢慢磨。那样子,就像是一个想吃糖而不得的小孩子,分明还没有长大。

这一群牛鬼神蛇一走,整个宅子瞬间空了很多,而我们也终于不用再演戏,可以快乐的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此时离着去阳明寺的日子已经不远,好在明日就可出殡,到时候就能顺路去。张家的人对于这个张大少是真的不待见,除了第一天的时候还有点本家人,以及商务合作的人会来,其实的就令人感叹一句,人走茶凉!

生前不被人待见的,死后受到待慢也是常理。

忙碌了这几天,收到的挂礼还不少,足足有七八万块银元,再加上张老爷临走时留下了五万块银元应急用,这一番直接挣了十多万,比我忙碌这么多年的总和还要多几倍。

人与人就是不能比,只能感叹这样的烂人太会投胎,命太好。

表小姐把那装满了钱的箱子,推到我跟前,“我知道你需要钱用,这些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先生务必收下。”

这丫头哪里知道我需要钱了,八成是大庾说的吧。

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钱我不能收,按理,这是孤儿的钱,得由她继承。还是由你保存,你若不方便,我可以帮你存进钱庄。”

作为一个外人,贪这个钱于心何忍。

表小姐倒也深以为然,对我承诺道:“不管如何,我得替这个孩子谢谢你,也要替我自己作出感谢,我在此发下宏愿,如果将来我能有一番事业,我的一切都将有一半是属于你。”

“噗……一半,不不不,哪有这样的,搞得我像个吸血虫,你若实在想给,就随意给个毛毛钱,让我能喝杯咖啡就行。”

表小姐霸气侧露的道:“哼!到时候给多少,我说了算,你不许拒绝。”

“我……”

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来夜海城,想到这里,又释然起来,“行行行,你想给多少,我都接着。”

只愿你往后大道平坦,再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