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再如何不情愿,还是被我拽这野人兄弟离去。

至于表小姐,这丫的还是一副贵族太太的打扮,身体好些了,就下楼转转,一直在后花园里,小厮对其行踪并不上心,只一味待在厨房里忙活。

我和野人兄弟离开小公馆没有多久,就见到昨夜送我来的黄包车夫迎面而来,此人手里拿着一块银元,语气焦急的道,

“这是客人昨夜落下的,还请你收好。”

没有想到这人十分实诚,好心的接济一下还不行。

“钱你拿着,我再给你一块银元,还劳烦你一件事,帮我再找一辆可靠的黄包车来,最好是为人老实,且不常在这附近露面的。”

“这个……”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车夫想了想后点点头,“客人稍等,半个小时后准来。”

对此,我自然是同意的,对其交待了一句,“你们来了后,就去那个公馆后门候着,莫要声张。”

然后若无其事的在外面买了一些吃的填饱了肚子,又给表小姐稍带了一份,这才慢悠悠的回到小公馆。

此时,小厮琳琅满目的又搞了一大桌子菜,丰盛异常,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过节庆祝。

我对其道:“今日菜这般好,若是不喝上两杯,岂不是可惜了这些盘中物,你且去弄瓶好酒来,我们也好好品尝一番。”

小厮闻言,自然是喜滋滋的下了酒窖。

那是一个后厨里面的地下室,待小厮下去后,我悄无声息的把地窖门反扣,把小厮暂时困在里面。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我和野人快速提起打包好的东西,一人一个包袱皮窜到后花园里,找到还在悠闲散步的表小姐,三人堂而皇之的打开后门,坐上黄包车离去。

一路上为了掩人耳目,那车夫竟然把车蓬帮我们立了起来,上面还有黑纱垂下挡住别人探索的目光,省去了多少麻烦。

等到了地方后,我还好奇的问了他一句,为何要帮我们掩护。

车夫憨厚的笑了笑,说我一看就是好人,给好人做事,不管做什么心理都舒坦。

我感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没有给他钱,给了他也不会要,索性对其道:“我们最近都会住在这个片区,你若是方便,可以在这边跑车,我经常会出行。”

车夫也不是傻的,哪有不明白的道理,连声感谢起来,“谢谢客人惠顾,小的最近就在附近候着,你随时都能看到。”

这家伙身有残疾,做这个活计愿意用他的人很少,除非是周围实在没有黄包车了,才会有客人上前坐车,对于能有我这样一个长期客户,自然是欢喜不已。

我们来到的地方,还是那个水神楼巷,之前租下来的小院子还在,按照租期,还能再住上二十天,不过,被我果然的摒弃了,为了不被张家的人寻找到踪迹,我是断然不愿意露出行藏的。

此时的天色才刚亮起,小巷子里并没有什么人,安静得很,就连醉鬼都看不见一个,黎明时分,大概才是这世间一切鬼魅消失的时候。

我带着人熟练的穿梭在这犹如迷宫一般的地方,一直到一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商铺前,这才停了下来。

表小姐这辈子都没有这般无语过吧,她虽然已经做好了要做个平民姑娘的准备,但是当看到这个烂窝棚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咳咳……最近的时间,我们都将住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查我们。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里面可能是你一些你们无法承受的东西。”

我这么说,是想提前给二人做个心理准备,因为这个店铺,是那个秃老头留给我的一个遗产,此时也不知道其还活着没,按照约定,我要送其到城郊外的一个阴宅里安葬。

取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把门打开,里面不光黑,还有一股子沉腐的味儿扑面而来。

表小姐几乎是捏着鼻子进来的,然后,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下脚,整个人的心情**到谷底。

等到我把油灯点亮,看清楚这屋子里的东西时,其吓得尖叫出声,“啊……”

野人见机得快,对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大清八早的把左邻右舍吵醒,到时候难免会把我们暴露出去。

表小姐心领神会,赶忙捂住嘴巴,不敢再拖后腿。

绕过这小小的窝棚后,才是那秃老头的住所,古色古香的瓦片房,青砖白墙倒也干净整洁。

院子里有几颗百年大树,地上积满了很多干枯的落叶,其中的一颗大树下,就见到那熟悉的躺椅上,正好躺着秃老头佝偻的身影。

他睡得很安详的样子,对于我们的到来,并没有任何反应。我默默地把手伸到其鼻子下,那里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呼吸。

看皮肤光泽度,死去的时间应该在半夜,再看其平静柔顺的面容,并没有受太多的痛苦折磨,走得很安详。

“前辈……一路走好!”

我有些难受的立在那里,只觉得五味杂陈,都说生老病死,天地循环,乃至理,然而真的遇上的时候,又是那般的不舍和难过,虽是陌生人,却也给予太多。

这小小的杂货铺里,关于死人用的东西,也算是应有尽有,如今到了物尽其用的时候。

我给其清理了一下,又寻了一套合适的寿衣换上,然后找来一个床单把人背负在身后,又寻了一把黑色绸布伞打起,准备履行约定。

野人上前就要来帮我,被我拒绝了,“你在这里收拾一下,照顾一下江姑娘,我去去就回。”

秃老头人本来就削瘦,背在身后轻飘飘的,就和背一个孩童没有什么区别。

一直走到水神巷门口时,和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来了个擦肩而过。

此人正是那个叫卫斯理的男人,他并不是冲着那个卷发女人而来的,而是……

我有些不放心的跟在其身后,看到他的目的地,赫然就是秃老头的破烂店铺。

他想要干什么?

我离开的时候为了不引人注目,把那门板上的锁给锁死了,其扯了两下锁以后知道无法破门而入,只得遗憾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