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大庾已经洗漱完毕休息去了,我把野人单独叫到院子角落里。

野人不明就理的看着我,这家伙一直不出声,耐性比谁都要好。

“我知道你已经会认很多字,所以,现在把你的名字写出来吧。”

野人紧张不安的抠着树皮,始终不见行动。

我给了他三分钟,最后等来的却是失望,那语气不免有些淡然起来,“你有说不的权利,我也有选择的权力,我不求谁对我淘心淘肺,但也不希望被人蒙在鼓里。”

野人低垂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却始终坚持自已的底线。

“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已的选择负责,你今日辜负了我,我不怪你,就这样吧!”

原本还想问清楚野人的身世来历,这家伙防我防得这般厉害,别说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就算他是那颜家的太子爷,和我一个收发的小倌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的时候,无知末尝不是一件幸事。

“你……回去吧!”

野人下意识的就抬脚离去,待走了几步后,发觉不对劲,又急忙转了回来,不停的比划着,因为比划得太急,那手势混乱不堪,我一个也没看懂,只觉得头疼不已。

野人见我不说话,几步冲过来,紧紧地拉着我的袖子,七尺男儿的眼里似有泪光闪烁。

唉,他也只是一个可怜人而已,我那颗才刚硬起来的心肠,不由得又软了下去。

我没好气的捶了他一记,“让你回去休息,想啥呢。”

野人眉目骤然舒缓下来,看得出来,刚才真的很紧张,大概是怕我撵其走吧。

“名字你不想说就算了,那大颜村的地宫钥匙,可否借我一用。”

野人下意识的摸着腰间,惊讶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要来何用。那钥匙样式古朴,材料也是黄金打造,本身就值钱,加上是个古物,拿到黑市里,少说也能换回来三根金条。

我简略的解释起来,

“后山发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地宫,只是规模比大颜村的更大而已,现在很多人都聚集在那里,准备打洞进去,若是你这个钥匙能用,可以省去很多功夫。”

野人原本已经把钥匙取出来,准备递给我,我都已经伸手到一半,准备接过来时,就见这厮猛然后退,把钥匙捏得紧紧的,着急的取出小本本,用炭笔写起来,“不能去!”

“嗯?”我没有想到野人反应这般大。

“为什么?”

野人停顿了一下,最后写了两个字,“危险!”

我呵呵一笑,“做什么事不危险,在家都能被雷劈死。那地宫无论如何也保不住的,总有人不怕死的想要冲进去,你以为,以风家人的势力,想要打开这个地宫会很难吗?”

更何况,他们还能光明正大的使用火药而不被苛责。

野人一直捏着钥匙不愿意给,之后也不再和我有什么交流,看到这个样子,我真心很累,对其道:“不愿意就算了,回去休息吧!唉……”

我走到水井旁,打了一点凉水,开始清洗起来,这一身都是泥水,看着特别造孽。

清晨的井水很冻人,那一点点疲惫瞬间就被冲没了,好似只有这一刻,才能感觉到自已还活着。

那野人也没有真的去休息,而是坐在一个台阶上,心事重重的想着一些事情。

我也懒得去管他,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能在一起走多远,谁也不知道。

正打算把裤衩子也脱下来清洗一番时,就听得院墙上传来砖石掉落的声音。

“谁?谁在那里?”

这动静绝对是人为,什么人会趴在墙头偷窥?

我急忙扯了湿衣服遮掩一下自已,而野人已经动作麻利的翻过那堵墙追了过去。

这家伙的速度,暴发力实在是惊人,才练了一两个月,就能达到这样的标准,其天赋实在好,怪不得大庾总有一种挫败感,若是换成我,也会有。

我能有今天,是从生下来就开始锻炼的结果,而野人才练了多久。有的时候,货比货得扔,有的人对于某些方面,就是要比常人优秀,这不得不服气。

没过多时,就见到野人原来返回,对我耸了耸肩,示意那偷窥的人已经逃脱。

不过,这家伙也不算白跑一趟,带回来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面巾,看着挺眼熟,好似某个坏女人就是带着这个玩意儿。

拿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果不其然,一股子淡淡的女人香,正是那臻馨的。

“该死的女人,都已经把话讲清楚了,还来骚扰,她想干什么!”

我倒也不是气愤被一个女人给偷窥,大男人又不损失什么,我生气的是,这个女人做事诡魅日眼的,暗地里见不得光,像一条潜伏的毒蛇,随时择人而噬,令人恶心。

等我收拾妥当后,天色也亮堂起来,风家的一个仆人来安排早饭,这内院的伙食就是好,我至今都不明白,那风家的大少爷为何要优待我们,把我们从外院里转到这里来。

正在院子里吃着呢,野人突然放下了筷子,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这家伙自从经历了昨夜后,一直都是个神魂不安,食不知味的样子,突然来这么一下,还吓了我的一跳。

“怎么?是饭菜不好吃,还是……”

“啊……”

野人发出了刺耳难听的吵哑声,害得我筷子抖了一下,上面的食物又掉回了盘里。

我把筷子放下,很是疑惑的道:“你这脖子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

其舌头是正常的,没有受损,能发出声响,可见声带也没有问题,那么,一直无法说话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我突然联想到了一种药,叫哑巴药,只要吃了这个后,这个人就会丧失说话的能力,先是吐字不清,慢慢地舌头僵硬,到最后,彻底变成了一个哑巴,整个过程速度很快,也就三五个小时而已。

但是想要治好的话,却是千难万难,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野人这个状况,看起来比我之前想的还要糟糕。

野人又尝试了几次发声后,选择了放弃,转而在小本本上写了一句话,“药!”

果然如此啊,谁会和一个年轻人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