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刺耳的铃声响起,是谭既明的私人手机。

“谁的电话?”简兮被惊了觉,显得有点蔫蔫的。

谭既明看着手机屏幕皱眉说:“是吕轩。”

“你赶快接吧,这么晚了打电话来,估计是有急事。”

“我去走廊接,你好好睡。”

简兮重新钻回被窝,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出来喝酒!”吕轩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喝多了。

“你这是怎么了?”

吕轩的声音特别气愤,几近厮吼的说:“你说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个没心肝的?”

谭既明的眉皱得更深了:“你和文婧怎么了?”

“你出来说。”

谭既明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眼时间,低声说:“现在是凌晨两点,你还要疯什么,我没空陪你,我明天还得工作。”

“我在你家楼下,你出来就能看见我。我心里闷得厉害,你陪我说说话吧!”

“等我一会儿。”

谭既明挂断手机,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找衣服。

简兮一直没睡着,听见他的动静,坐起身子问:“怎么了?要出去吗?”

“嗯,吕轩心情不太好,我去开解一下。”

简兮一直以为,只有女人才喜欢和朋友分享心事,没想到男人也会这样。

“你不要喝太多酒。”

谭既明穿好衣服回身,见她抱着被子坐着,看样子是没睡意了。他大步走到床前,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和地说:“你好好睡。”

“刚刚睡得正好,被惊了觉,现在睡不着了。”

简兮眼巴巴看着谭既明,搞得他都不忍心离开,只想在身边陪着她。

“你睡,我在这守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简兮重新躺好,闭眼:“你赶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我眯一会儿应该就睡着了。”

谭既明俯身亲了亲她,看着她雪白的脸颊说:“那我先走了。”

简兮点头,谭既明觉得她现在有点像小兔子,爱惜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才离开。

吕轩衣衫单薄,站在楼下一动不动,像个木头桩子。

“走吧,去酒馆。”

吕轩木然地跟在他身后,从始至终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到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酒馆后,谭既明随便点了几个他们爱吃的菜,要了一壶清酒。

还没来得及给吕轩倒酒,就被他一把拿过去,一顿猛灌。

谭既明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漠:“有你这么喝酒的,你这是又发什么疯?”

“我……”吕轩表情十分纠结,面色痛苦。

“你好好说清楚,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吕轩闭眼:“我父母一直希望我们办婚礼,因为在他们眼中,没有这个仪式就等同于没结婚。”

“我以为楼从梁也不会坚持多久。文婧怀孕,他早晚都是要妥协的。今天他同意见我父母,结果见了面就把他们羞辱了一通。”

“我实在气不过,就和他好了起来,然后文婧非常难过。我一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还以为是我自己做的不够好。谁知是因为有个有钱人喜欢文婧,楼从梁想让那人做他女婿。”

谭既明平静的听他说完,问:“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还不清楚,只知道是A市的商业巨头,叫金以南。”

金以南?

谭既明眼神骤然幽深,这还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你了解这个人吗?”

“略有耳闻,没接触过。不过,金以南为什么非文婧不可?他不知道她已经快生了吗?”

吕轩的表情十分无奈:“她不肯告诉我。”

“你为什么生气?”

“她说让我包容她爸爸,你说我怎么忍?他如果讽刺我就算了,我父母都是文化人,本来就不是很同意,只是不想为难我。现在我已经没脸回去了。”

这种事情,谭既明不在行。

他大致能想出两家的矛盾,无非就是吕家文化底蕴深,楼家嫌弃吕家穷。

以前楼从梁默认楼文婧和吕轩交往,是因为没好的下家。要真是金以南要娶楼文婧,那楼从梁当然是愿意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走走看吧,实在不行只能离了,反正就是扯了个证而已。”

谭既明一听这话就生气了,拍了桌子一下,冷声说:“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吕轩已经醉得差不多了,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的。

“你是不是吵完出来的?”谭既明质问。

“嗯,也不算吵吧!毕竟发脾气的就我一个,她什么都不说。”

“你现在就给我回家!”

谭既明提着吕轩的衣领,硬生生的把他拉了起来。

“我回去干什么,继续吵吗?”

“深更半夜的你自己跑出来,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你就不担心?”

吕轩挥开谭既明的手,低声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人家家大业大,不是我这个工薪阶层能养起的。”

谭既明磨了磨牙:“你要是早点有这种觉悟就罢了,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不尝试怎么能知道不合适?”

“你敢!”

吕轩冷笑:“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伤她最深的人不应该是你吗?我们成与不成,好歹还有份真心,你呢?虚情假意!”

谭既明知道吕轩这是喝醉了,他不能跟个醉鬼较真儿,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生气。

把吕轩拖出来,随手拦了辆的士,把他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上车。

到了吕轩家,楼文婧果然也没睡,她出来开门,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他去找你了?”

楼文婧伸手要扶吕轩,被他推开,冷声说:“不劳你费心,我自己可以。”

楼文婧的手落在空气中,当着谭既明的面,一阵难堪。

谭既明搀着吕轩往屋里走,说:“他喝多了,我扶他进去休息,你歇着。”

楼文婧去厨房煮蜂蜜水,她已经快要生了,肚子看起来非常大,走路都不是太方便。

谭既明看到她疲倦的神情,心里有点不舒服。他愧对楼文婧,希望她能幸福,而不是这副样子。

他把吕轩安顿好,去厨房门口看着楼文婧忙活。

“我这边很快就好,你坐一会儿。”

“你别忙了,他睡了。”

“煮好了温着,等他醒来就能喝了。”

“文婧……”

楼文婧转过身,背对着谭既明,哑声说:“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不用安慰我,我能处理好的。”

“吕轩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其实心思也敏感,尤其涉及到自尊。他爱你,你也要明白他需要什么。”

楼文婧没说话,半天后才说:“赶快回家吧,等他睡醒,我和他好好谈谈。”

谭既明知道,楼文婧性子独立,不愿意别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尤其是他。

“我手机一直开着,你有什么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后他又觉得不妥,他们毕竟有过一段婚姻,就算有名无实,也是和普通朋友不一样的。

“也可以打简兮的,她晚上也不关机。”

楼文婧点头,说:“好。”

谭既明见她不打算和他说,只能离开。况且,夫妻之间的矛盾,外人的确不好插手。

谭既明走后,楼文婧在厨房愣神很久。蜂蜜水煮好了,她关了电源,依然回到客厅枯坐。

天将明的时候,吕轩醒了。

他习惯性去搂身边的人,结果空空如也。他猛然坐起身子,起身出来,见楼文婧团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心一疼,过去抱她。

他一靠近楼文婧就醒了,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说:“我知道我爸爸很过分,我会慢慢给他做工作,你耐心点好吗?”

吕轩听她这么说有点心寒,他还不够耐心吗?楼从梁对他父母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他怎么忍?

“你好好睡一觉,我去医院了。”

楼文婧握住他的手,关切地说:“你昨天喝多了,现在头疼吗?”

“没事。”吕轩拨开她的手,去衣柜找衣服。

楼文婧知道他生气,起身走到衣柜跟前,柔声说:“还是我来找吧!你先去洗脸。”

吕轩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把东西收拾的井井有条。自从有了楼文婧,他就很少管这些琐事,就连衣服都是她收的。

“不用,我自己找,你去睡会儿。”吕轩的声音紧绷,听起来有点刻意。

“再找不到就不赶紧了,你听话。”

“你爸一心让你嫁入豪门,可以做个贵太太,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

楼文婧手一顿,却没说话,把衬衫给他拿出来,又去找西装。

吕轩看着她的样子,不知怎的忽然生气。

她总是这样,什么委屈都自己受。当初领证,就是背着她爸爸偷出的手续,被发现后难免责骂,她却从不和他说。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她的丈夫?知不知道夫妻应该坦诚,应该祸福同享?

“我都说了不用你,也是听不懂吗!”

吕轩的声音很大,吼出来后他愣了,楼文婧也愣了。她默默松了手,坐回床边,垂眸,一个字也不说。

“我们离婚吧!”

吕轩说出这句话,忽然特别轻松,好像压在他心里的东西,终于放下了。可放下后,整颗心又空空****的。

“你,你是认真的吗?”楼文婧抬头看着吕轩,脸色白的不像话。

吕轩闭眼:“分开吧!免得彼此折磨。”

楼文婧不说话了,低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吕轩知道她在哭,可他累了,没有力气哄她。

她如果真的在乎他,为什么不和楼从梁表现得更坚定呢?楼从梁敢这样对他父母,就是她的纵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