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章还真是有苦难言,明知道自己没资格说,心里就是忍不住,最后还是别扭的强调:“别跟人说我是你弟弟,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陆露“噗嗤”一声就笑了,然后笑眯眯的说:“还真是年轻啊,这种事情都值得生气。”

“我没有生气。”

陆露无奈的摇头:“你不用跟我解释,如果你想生气的话,那你就自己气吧!”

夏章忽然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了,只跟在陆露身后去拿东西。他带了一个不大的行李包,陆露则有三个。

他之前去跟她收拾东西的时候,还觉得她也太讲究了,只是在外面住一晚上,她就带这么多东西。

“我来提吧!”

夏章接过陆露手里的行李包,一手提两个,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吃力。

陆露关好后备箱,看着他的背影竟然莫名觉得心里一暖。

她刚毕业就出来工作了,工作中从来没有人把她当成女孩看。她养成了什么都靠自己的习惯,到现在已经不知道依赖人是什么感觉了。

夏章先把自己的行李放好,又去陆露的房间,他观察了一下环境,皱眉:“这里不适合你住,换一间吧!”

陆露看了一眼窗户,对面有同样高的自建楼,一不小心可能会走光。她观察了一下窗帘,两层足够厚了,就摇头:“没事。”

“怎么就没事啊?你这屋窗户这么多,万一对面住着什么偷窥狂怎么办?还有你这屋子太靠边了,进来住宿的人都会路过不安全。”

陆露忽然笑了:“小朋友,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夏章最讨厌她这么叫他,不是小朋友,就是孩子。他也不跟她多费口舌,提前她的行李包就往外面走。

陆露只能跟在他身后,试图劝说他:“咱们住的单人间是最后两间,已经没有别的屋子了,将就一晚上吧!”

夏章不说话,把她的行李提到了自己的房间,沉着一张脸说:“你今晚就住这儿,我去睡那间。”

陆露一愣,笑的更明媚了。

“我考虑到你可能不习惯住这种地方,特别把环境好的那间留给你了,没想到你不领情。”

夏章刚走到门口,听了她的话回头,低声说:“你是女孩子,你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我早就过了被照顾的年纪了。”

“什么年纪也是女孩子。”

夏章说完后别扭着走了,陆露在他身后忍不住笑了。她一开始就觉得夏章有点可爱,现在看还真是。

可惜啊,越可爱越不适合她。尤其是被拒绝那么多次,她心里那点玩闹心思也没有了。

民宿做的都是家常饭,店主叫他们去餐厅吃饭。陆露早就饿了,端了自己的餐,随便找了个位置吃。

夏章出来后本来打算和她打招呼的,却见她自顾自的端了餐盘,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只能领了自己的餐,坐到陆露对面。见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在喝奶茶,看样子很享受。

“你这是饿得狠了?”

夏章还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吃饭这么快的,更确切的说,男的都很少。她这个速度说是风卷残云也不为过。

“可不是吗,我午饭的时候见了客户,基本上就没怎么吃,现在都过了晚饭的点了,我能不饿吗?”

夏章也了解过,陆露是乡下的,是完全靠着自己在C市落脚的。这种没背景的女子,生活当然不容易。

他心里有点不好受,低声说:“再忙也要吃饭,不然胃受不了。”

“嗯,知道。”

“你就嘴巴上这么应承,根本就别往心里去。”

“你又不会透视术,能看到我心里面去,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放在心上啊!”

夏章瞪她,陆露回瞪,夏章最终落败。

陆露继续低头喝奶茶,心里想着:小样,还想瞪败我,这方面姐姐还没怕过谁呢。

陆露把奶茶喝完,把餐具收拾到餐盘里,端起来要走。

“喂!你没看我还没吃完呢吗?”

夏章简直要无语了,这女人到底有没有礼貌啊?

“你吃饭关我什么事,你吃你的,我又没堵着你的嘴,不让你吃。”

陆露没好气的看了夏章一眼,觉得也许男人骨子里天生就有劣根性。不然,以前她追着赶着的时候,他躲的比谁都快。

现在她懒得追了,他可倒好,好像巴不得能出现在她面前,引起她的注意。

陆露长得漂亮,从小身边就不乏追求者,但她的情史其实不怎么丰富,起码到现在还保持着一颗单纯的心。

夏章本来就不怎么饿,见陆露要走,端起盛着小米粥的碗,一口气把粥都喝了。然后急匆匆的收拾好,跟在陆露身后把餐盘放好。

陆露看了看他的餐盘,笑着说:“你这是吃不惯?”

“不是,我是不怎么饿。”

“民宿可不比酒店,这一路过来我也观察了,没什么饭店,你现在不吃,晚上饿了只有吃泡面的份儿。”

夏章从来没吃过泡面,想着要是能尝尝也不错。反正他这时候不能回去吃饭,他还得跟陆露串口供。

“明天你去找简兮姐,就做成是偶遇的样子,然后把她带回市里开解。千万不要告诉她,这件事和谭总有关。”

陆露斜眼瞅了夏章一眼,有点阴阳怪气的说:“你们谭总凭什么支配我?想让我白白替他服务?”

夏章被她怼得无话,看着她,尴尬的问:“那你想要什么?”

“钱啊!”

夏章皱眉,之前心里营造出来的好感,忽然间就锐减了不少。

“你和简兮姐是朋友,她出事了你不应该在身边安慰她吗?做这么自然的事情,怎么能想着要钱呢?”

陆露一点都不生气,笑着说:“一看你就不知道缺钱的滋味。”

“这和缺不缺钱没关系,古人不是说了吗,不为五斗米而折腰,人活的是气节和立场,坚决不能动摇。”

“你能说出这些话,证明你被家人保护的很好。如果你像我一样,过早体验到生活的心酸,你就不能轻易说出这样的话了。”

夏章本来有很多话可以怼回去,但不知怎的看了陆露的样子,千言万语就被哽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

“简兮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希望她好。但是你要明白,我认为的好,和你们谭总认为的好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权利把他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如果非要这样,那他当然要给我报酬,这一点都不过分。”

陆露说完见夏章还是傻乎乎的,无奈妥协:“你放心吧,我这次不收你酬劳。”

夏章跟在她身边,模样莫名有点乖:“我明早就走了,你和简兮姐都是女子,一路上要小心。”

“放心,我们两个可不比你们男人差什么,你担心我们倒不如担心你自己。”

夏章不解的看着她,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他又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像你这样的文秀青年,是很多歹人下手的目标。”

夏章觉得她这话有贬低自己的嫌疑,别扭的说:“我哪有那么好欺负?”

陆露笑了:“有待考证。”

夏章简直要被她气死了,回到房间后还在暗自生气。却在床头柜上看见一个胸针,他记得这是陆露别在衣服上的。

可能刚刚她摘下来,忘了往走拿吧。夏章想给她送回去,但是拿在手里竟然端详起来。

这胸针做工精致,造型也很别致,他竟不认得这是什么花。看了半天,还是觉得还给陆露比较好。

他走到陆露房门口,隐约听到她好像在打电话,声音低且柔,透着一股子小女人的娇气。

这是在跟她男朋友打电话吧?

夏章站在门口半天,最终还是把要敲门的手收了回来。那枚好看的胸针被他握在手心,捏得几乎变形。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只是想到陆露有男朋友,他就浑身不舒坦。

就像小孩子对待自己的玩具一样,也许放在那里不怎么喜欢,可如果要送到别人手里,就会感觉万分不舍了。

这不应该是渣男的行径吗?他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夏章越想越纠结,最后就呆站在门口。直到店主路过问他,站在这里做什么,他才察觉自己失态。

陆露听到门外有人说话,过来打开房门,见夏章戳在门口,问:“有事?”

“这胸针是你的吧,刚才落在我房间了。”

陆露接过来,笑了笑:“坏了,什么时候掉的我都不知道。”

夏章这才发现那胸针果然是坏的,也许,人家压根就没打算找。他巴巴的送来,会不会让人觉得他图谋不轨?

“这个胸针我很喜欢的,这是我祖母送我的,要是丢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交代。谢谢你啊,帮我找回来。”

“不用谢的,举手之劳,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拿到金楼里看看再说吧!”

夏章正想告别,就听陆露说:“你会不会修电脑啊!”

“怎么了?”

“我的笔记本打不开了,如果你懂的话,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

一个单身女子邀请一个单身男子进自己的房间,怎么看好像都有点暧昧。

陆露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解释:“我需要接收几个文件,你如果不会的话,我再找找别人吧!”

夏章听了皱眉,她要找谁去?

那个店主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估计也帮不了她。找别人不安全吧,她长得这么好看,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心存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