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丞相徐睿仝,勾结金吾卫中郎将叛乱,作乱行刺皇上。以致,徐府一夕间被抄家。

说是抄家,更是大屠杀。

徐氏满族被斩,府上亲信仆役也未能幸免。

若非曹君磊及时赶至,救出菱花,她早做了皇权相争下的冤魂。她的爹娘却没能活着出来。

那时,我还在宫里,得知徐睿仝造反,夜里问梁献意菱花的下落,想要菱花进宫。

他想也没想就说第二天派人接菱花过来。

我高兴极了,第二天一早就命人收拾出一间屋子,专等着菱花来。

但很快就得知菱花下落不明的消息。

其实哪里是下落不明?

头一天白天的时候,徐家上下便被斩草除根了,统统被屠灭,没有一个活口。

梁献意早知道菱花“死”了,他怕我伤心,或许是怕我寒心,怕我觉得对徐氏一族的惩罚太凄惨了,所以瞒着真相,还让我以为菱花还活着。

菱花的确还活着,只是死里逃生罢了。

“她在哪儿?你带我去找她吧。”

范黎叹出一口气,说:“在宣化镇上的一个民居里,房子不大,还简陋,胜在安全,跟这里的老百姓一样过日子,也就不易暴露了身份,你若跟她住一块儿,改明儿我另寻一处好点儿宅子。”

“不是说胜在安全么?还是莫要张扬了,再说,我未必会住多久,范大哥就不必费心了。”

我身上一阵阵发紧,头疼欲裂,倦怠地说:“这间房,是我的,若是我没猜错,你是走错了房间,旁边的那间才是你的,里面有一个舞女,应是蒋褚杰安排的,傍晚时,我还无意中听到那舞女和人商量要拿下你。”

我抬眸觑他一眼。

他神情肃穆,正按捺着怒意。

于是接着将自己如何放倒了那舞女,如何换酒,不防还是被他喝了说了一遍。

他脸上顿时浮现羞赧之色,声音低低的,自语一般:“阴差阳错,简直匪夷所思。”

仿佛此事也有我的缘由。

我冷哼一声,说:“就算你不喝那碗酒,你也早服过迷药了,我把了你的脉象!另则,你为何会闯进我房里来?”

范黎猛地抬头,愣神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风见闹肚子,是店内一个小厮领我上的楼,说这是我的房间,我才进来的,按理说,小厮不该犯这种错,难道蒋褚杰……”

“不错,蒋某知道范将军与林姑娘两情相悦,得知林姑娘来我北境,这才给两位制造机会见面,故人重逢,果真分外亲切啊。”

紧挨着隔壁房间的墙壁处,摆放着一个高大的柜子。

这时,柜子缓缓打开,蒋褚杰从里面微笑地走了出来。

青色羽锻锦衣,风流潇洒地出现在我和范黎面前。“唰”的一声,白光闪过,范黎的剑架到了蒋褚杰脖子上。

蒋褚杰丝毫不为所动,笑容满面,道:“我若是范将军,就一剑刺下去,杀了我灭口,世上就不会有人知道当今的范大将军与皇上的女人**……”

“闭嘴!”范黎大怒,扬剑砍下。

不料却从柜子后面飞出一个身影,“铛”的一声,剑刃相击之声,在寂夜里半晌不绝。

一袭黑衣,面容冷酷的廖辰,手握长剑,与范黎打成一团。桌椅被斩断,一片狼藉,打斗声惊心动魄。

我也惊心动魄。

廖辰!

这个我在上京结识,甚是投缘的好友。

这个为人大方,爽朗善交友的书生。

竟是蒋褚杰的人!

他会武功,他眼神冷漠,他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我想起与他结识的情形。

那时候,我刚刚从破庙密道里逃出来,就遇见了他。

他说他来禅院后面找猫。他温温柔柔地唤着猫。他热情地帮我助我。

他对我说的话,深信不疑。

他还巧合地也到了骊山游玩,出现在山脚下的茶摊,假意与我偶遇。

他,到底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