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何瑾舟离开后,何顾费力的撑起身子,随后伸手将藏在床头柜下方挡板上的微型窃听器拿了下来,而此时正好病房的门被打开,周振一进来便看到了何顾的动作。

他的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大步走到何顾的面前。

“少爷,这……”

竟然有人在病房里安了窃听器!

“不用担心。”

何顾说着,看着手里的窃听器微微凝眉。

“我早有准备,既然他想到了偷听,那我就把他想听到的都告诉他。”

随后,在周振渐渐缓下来情绪的时候,将窃听器交到周振的手上。

“还要拜托周叔一件事,这录音里有一段需要处理,明天早上一定要拿回来,不要让那个人起疑。”

周振看着手里的窃听器,犹豫的开口:“少爷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说到这,又发现是自己多问了,便立刻点了点头,一脸的坚定。

“我知道了,处理好后我会立刻送回来。”

“麻烦周叔了。”

何顾说着,目送着周振离开病房。

深夜时,月光从窗外探进来,洋洋洒洒落在何顾苍白的的脸上,立体的喉结微动,眼睛缓缓睁开,清冷的眸子里像是蒙了一层雾。

他回想起下午时与何瑾舟说的话,明明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却还是会隐隐作痛。

而同样在这秋天的深夜未曾睡着的还有沐笙歌。

这是一颗巨大的枫树,枫树的后面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夜风萧瑟的吹,地上铺满了焦黄的枫叶。

没有人知道这棵树多少岁,刚搬来的时候楼下小卖部的老奶奶说在她小时候起,这棵树就已经这么大了。

人们在这棵树下安装了长长的木椅子,供人们夏天乘凉用。

沐笙歌坐在木椅上,仰着头目光呆滞的透过稀稀疏疏的枫叶看散发着光晕的月亮。

眼睛变得干涩,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回想起在医院听到何顾说的话,她的心纠在了一起,像是又无数只蚂蚁在钻,痛苦的让人窒息。

她低下头慌忙的擦眼泪,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慌乱之中只好低头痛哭起来。

爱一个人真的可以装出来的,可何顾装的太像了。

导致自己深深入了戏。

清晨时,天刚刚微微亮。

“姑娘,姑娘?”

沐笙歌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猛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那个小卖部的老奶奶。

老奶奶皱着眉:“怎么在这里睡啊?着凉了可不好了!”

“……奶奶。”

沐笙歌一出声,便是沙哑的声音。

老奶奶更加着急起来,拉着沐笙歌往自己的小卖部里走去。

一进门便听到热水壶烧热水的声音,小卖部并不大,却在老奶奶的打理下显得各外温馨。

沐笙歌冰凉的身体感受到了暖意,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快喝点热水,幸好我每天都会起来烧热水,不然啊你非得感冒不可。”

老奶奶说着,将热气腾腾的玻璃杯递给了沐笙歌。

“谢谢你,奶奶。”

人老了,做什么事都很缓慢,老奶奶缓缓坐在沐笙歌的旁边,开始闲聊起来。

“老爷子没走的时候他老是起早泡茶喝,然后端着泡好的茶去门外那颗枫树下和他们下棋,后来得了痛风,便换成我来给他烧水泡茶,这水一烧啊就是十一年,现在老爷子走了,这习惯我改不了了。”

杯子很烫,沐笙歌双手握着玻璃杯,认真的听老奶奶讲。

“后来啊我才知道老爷子根本不会下棋,因为我喜欢看所以特意找他们学的,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能起那么早了呢。”

这样说着,老奶奶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爷爷一定很喜欢奶奶,这回忆一定是爷爷留给奶奶的礼物吧。”

沐笙歌说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仿佛能看见当初老奶奶他们在这间小卖部里忙碌的身影。

最让人感受到幸福的,往往就是这些平常的生活。

最后告别了老奶奶,沐笙歌正准备往上楼,便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笙歌!这儿呢!”

回过头,便看到站在枫树满脸灿烂笑容的徐珊珊,她的身边还站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他们穿了黄白相间的情侣装,远远看去就非常吸引眼球。

一说完便又飞快的往沐笙歌面前跑,男生见徐珊珊跑走,便也跟着跑了过去。

“你才刚刚搬家,一定有很多需要买的,喏,我男朋友拿给给你当一天的苦力。”

徐珊珊说着,将男生往前推了推,男生腼腆的笑着,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清俊的脸上带着阳光以及尚未全消的稚气。

“笙歌姐好。”

“你好。”

沐笙歌有些微愣,后来上楼的时候,徐珊珊在沐笙歌耳边笑着说到。

“你可别怪他把你叫老了,人家才高二,17岁。”

“17!”

沐笙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控制不住的看向走在前面的少年,随后看到徐珊珊脸上一脸得逞的笑,便忍不住打趣到。

“好啊你,老牛吃嫩草!还是这么好看的嫩草!”

徐珊珊不服气道:“就允许你找帅哥啊,何顾那么帅的男人都被你泡到了,还不让我找一个比我小的?”

说完又在沐笙歌头上敲了敲。

“不是所有人都想何顾那样优秀的,你就知足吧!”

明明是玩笑话,沐笙歌脸上的笑容却一下子变得牵强起来。

“怎么了笙歌。”

徐珊珊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她满脸的担忧,沐笙歌不想提关于何顾的事,脚步变得越来越快。

“没什么啊,我昨晚没睡好,你看不出我都没什么精神吗?”

“……”

徐珊珊站在原地皱着眉,反应过来时沐笙歌已经走到了前面。

“等等我呀!”

徐珊珊说着,两步并作一步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的医院里,周振弯着腰将窃听器安装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何顾说到。

“准备好了少爷,明天就是你出院的日子,那个人今天晚上一定会有所行动。”

何顾点了点头,经过这几天的休养,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只是不知道我给他的信息,能帮到他多少。”

说到这,何顾斜着身子伸出手将窃听器的开关打开。

随后抬头对周振说到:“麻烦周叔告诉爷爷一声,出院以后我会正式接手父亲以前的工作,麻烦爷爷出面召开一次董事会。”

“好,我这就去。”

周振说着,转身往门外走去。

整个病房里又一次陷入了沉寂,何顾叹了口气,靠着床头。

而床头柜下方的窃听器还在工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