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顾，你应该比我更明白，什么叫及时止损。”
沐笙歌说着，说出这些狠话，抽空了她浑身的力气。
“及时止损？”
何顾说着，目光紧紧盯着沐笙歌。
“看样子，你对我真的没有半点情分。”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装的出来……何顾点了点头，自嘲的笑了笑。
“但是沐笙歌，你该怎么偿还这五千万？以目前沐家的实力，恐怕只有将沐氏集团卖了才可以吧，就算你想卖，秦梦会让你动吗？”
何顾说的话就是沐笙歌现在要面临的现实。
她有些惊讶，不仅仅只是因为要承担的这些后果，更多的是何顾的脸上看不到那么多的悲伤。
这么快，他就能想通了么？
震惊了一会后，又明白过来，便淡淡的说着。
“我会想办法，尽量在一年以内还上。”
五千万，对于她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一年的时间听上去好长好长，但一年筹集五千万，对于刚毕业的沐笙歌来说，是很大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一年，我可以给给你一年的时间，但是必须是你一个人赚的，沐家不可以出一分钱。”
何顾说着，他的目光很冷，不知是不是对沐笙歌已经彻底失望。
明明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为什么看到何顾释然的样子。
自己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呢？
沐笙歌立刻收回了视线，低着头应到。
“可以。”
随后又努力的扯出一抹微笑，将双臂张开。
“都要分开了，来一个离别的拥抱吧。”
她努力勾着嘴角，让自己的笑容更加灿烂自然一些。
何顾看都不看她一眼，沉声说了句：“不必了。”
“既然都说到了这，你可以走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径直往楼下走去。
计划得逞，沐笙歌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真的忍不住，只有假装要和他拥抱，他那么厌恶自己，一定不会同意。
胡乱的擦了眼泪，沐笙歌便转过身迅速的往何家别墅的大门口跑去。
那大厅里的气氛像是凌迟一般紧紧包裹着她，就连里面的空气都让沐笙歌感到深深的窒息感。
一路上都能听到何家佣人的奚落，沐笙歌不想管，只是脚步跑得更快了一些。
终于到了大门前，却怎么样也打不开。
沐笙歌尝试了好几次，颓然的四处看了看。
那些奚落她的佣人此刻都涌了上来。
“不是沐家的大小姐吗？怎么连个门都不会开？”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佣站在前面，一脸嘲讽的看着沐笙歌说到。
沐笙歌并没有回应，只是又尝试着寻找开门的地方。
这个是木门，开关却极其隐秘。
“小柔姐，她不理你呢！”
这时，另一个佣人又大声说到。
“她那么高贵，眼里哪会有我们这些佣人啊？”
被叫小柔的佣人立刻阴阳怪气的说到。
而一旁的人，又纷纷开始说到。
“也就我们少爷善良才会被她骗，狐狸精，臭不要脸的还敢来我们何家！”
“对对对！太恶心了这人！”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沐笙歌说的一无是处。
沐笙歌的身体变得僵硬，手指紧握。
那些肮脏的语言再一次充斥着她的全身，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夜晚里，她的尊严被无情的践踏。
“你们说够了吗？说够了就给我开门，不然你们主人看到我还在这里，恐怕会怪罪你们头上。”
她说的话有气无力，周围的佣人自然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老爷他们都睡了这时候，谁还来管你啊！就不给你开，看你怎么办！”
佣人们继续说着，他们的目光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动物。
嘲笑又带着轻蔑。
就在沐笙歌不知所措时，董贤从一旁的小道走了过来。
“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去做自己的事！”
董贤厉声说着，佣人这才纷纷散开。
“沐小姐很抱歉，这些佣人失礼了。”
他走到沐笙歌的面前，淡淡的说到。
沐笙歌抿了抿唇，摇了摇头说：“没事。”
过了一会，又抬头说到。
“何老爷他没事吧？”
“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董贤说着，缓步走到大门前，拿出了一把钥匙轻轻一扭，木门便松了一个缝。
随后董贤将木门推开，回过头对沐笙歌说到。
“沐小姐，请。”
“谢谢。”
沐笙歌仓皇的道了声谢，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大门，她正准备再一次道谢，却看到董贤的一脸严肃。
他缓慢的开口，声音略微沙哑。
“沐小姐今后还是不要来这了吧，毕竟你每一次来，大家都不愉快。”
她有一些微微愣住，随后抬起头回答道。
“好。”
回答她的，是渐渐关闭的大门，以及外面街道上，略微带着冷气的风。
好冷……
沐笙歌回过头，伸手在手臂上使劲的摩挲着，想要通过这样来汲取热量。
不远处就是万家灯火，繁花似锦的街道。
沐笙歌一步步向前走着，脚步踏在干净的柏油马路上，清瘦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
这段时间，她好像一下拥有了全部，随后又一下子失去了全部……
回到沐家别墅，沐笙歌用了好久好久。
到达的时候，整个沐家别墅只亮着几盏照明的路灯，其他的都是一片寂静。
她小心翼翼的开了门，然后踩着一片鹅卵石小径，往玫瑰花圃走去。
玫瑰花已经凋谢，剩下的是一片荆棘，以及零零散散开晚了的迟玫瑰。
夜很深了，她却没有一点困意。
索性走到那个长椅前坐下，刚刚坐下，便想到了当初站在自己面前的何顾。
他背靠着一片红色的玫瑰花海，目光深邃的看向自己。
突然想起了母亲。
母亲特别喜欢玫瑰，她说喜欢玫瑰代表着的爱情，说相比于那些含蓄的爱情，她更喜欢玫瑰的热烈、直白。
母亲和父亲的爱情，不就是那样的。
至死不渝。
所以母亲在最后病重的日子，都一定要去到稷山岛。
因为那里，是父亲最后待的地方。
就这样想着，沐笙歌渐渐闭上了眼睛，陷入了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