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瞳耸了耸肩，做了个请，示意吴缺可以采摘。
吴缺将信将疑，试着将手伸过去，先触碰一下建木的叶子。
赤羽瞳踮着脚，眼巴巴地望着吴缺接近的动作，眼中的戏谑渐渐明显。
“嗖——”
吴缺迅速转头，盯住赤羽瞳，快到以至于赤羽瞳毫无时间反应，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化。
赤羽瞳意识到什么，立刻变得严肃脸。
吴缺无语道：“前辈，我已经看出来了，你笑得很……奸诈阴险，说吧，这又藏着什么歪招儿呢？”
“你在说什么？”赤羽瞳皱眉，满脸无辜，摊手又耸肩，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若不是刚被这货耍了一次，吴缺都快要信了，他是个无辜的。
可现在，吴缺就觉得，他想搞自己心态。
不至于要命，但肯定至于，让自己陷入尴尬，甚至公开画面一度会社会性死亡的程度。
这个比，坏得很！
难怪帝尊让他看大门，没叫他去做别的，不然不知道搞出多少笋事儿来。
“这孩子，瞧你说什么呢，大爷能害你不成？”赤羽瞳翻了个白眼。
“害我不至于，”吴缺点点头，但语气陡转，“但看我出丑，我觉得你很有一套。”
“嗨，这破孩子……算了，这是你自己的活儿，我走了。”赤羽瞳似乎感觉到，不被信任了，当场就要走。
吴缺盯着他。
“我走了啊！”
赤羽瞳转身，脚步很大声：“我真走了！”
“我走了哦？”赤羽瞳扭头回来，看见吴缺笑呵呵地盯着自己。
你咋不拦我呢？
“不送。”吴缺抱着双臂，冷冷地眯眼盯着这厮。
走吧，赶紧走，不然一会儿我要是又趴下了，这个比不得给我偷拍了放出去？
那通讯阵盘做那么小，还说不是用来偷拍的？
正经人的通讯阵盘，岂会那么袖珍，完全没有修行者的飘然气质。
对于赤羽瞳的恶趣味，吴缺是有点了解了，第一次见面时没发现，多半是因为当时他身边有其他大神看着，不好搞什么幺蛾子。
整个帝尊阁的大人物，或多或少，都喜欢搞点恶趣味。
吴缺是知道的，这个头肯定是帝尊与时空天帝带的。
“嗨……”赤羽瞳无奈地摇头，只好飞身而起，原路飞出去了。
不走的话，气氛就更尴尬了。
见状，吴缺也才放下心来。
这个比走了，多好啊，免得待会儿出丑被他瞧见。
“呼……”屏息良久的吴缺，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了放松，但立刻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这个灵气……”吴缺脑子里嗡嗡地，像是事后，整个人进入一种无我无道的状态，舒适感传遍四肢百骸。
而后打了个冷颤，惊异地盯住了那株建木苗。
镇道之力存在的时候，不仅是在镇外来者，也在镇封这建木苗的强大生命本源。
钥匙开启阵法，镇道规则消失之后，吴缺还是第一次呼吸，他没想到这后劲儿这么大。
“呃……”等吴缺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建木苗旁边的木质地面，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描述的状态扭曲着。
重新穿了一身干净衣裳，吴缺等了片刻，才站起身来。
他之前被压裂的骨，瞬间愈合，并且肉身之内的亿万细胞，全都兴奋地像是被激活了一样。
那种比肾上腺素带来的感觉，更刺激的微妙感受，令吴缺深深呼吸了几口。
这种舒适，持续良久，足以废掉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
这样的一口气，足以令人原地飞升。
吴缺感觉到，肉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地变异着。
那是久违的进化，他几乎忘记这种感受了！
“不够，不足以令我肉身进化。”吴缺深吸一口气后，卯足了力气，将建木苗摘下。
生长着建木苗的那一截建木，迅速从生机盎然的气息，变得干枯死寂，神性几乎消失。
嗡——
神国再度大开，吴缺毫不犹豫，将建木苗种进神国，安排在大宇宙神树极远之处。
就怕两株神树打起来。
他也想过，是否要将这道种，放在其他秘境之中，但是觉得更不合适。
神国因为有大宇宙神树的存在，格外强大，法则与世界虚空都坚固稳定，也只有这里可以令建木生长。
吴缺可不想等到万一出现，他拿进入体内的道种半点办法没有。
“嗡！”
可是，建木刚扎根，便疯狂地生长起来，整个世界的灵气都被引动。
大宇宙神树道种这时候，终于不再盘着了，突然伸出枝叶来，企图接近建木并且吞噬它强大的本源。
它自然知道，这是进化的机会。
但不料，建木神树不躲反攻，迅速膨胀的身躯与大宇宙神树纠缠起来，大宇宙神树居然不敌！
更震惊的一幕出现，大宇宙神树主干迅速伸来，企图利用强大的本体与东道主优势，压制住建木。
但建木却如一条缠蛇，不断暴涨的身躯与大宇宙神树逐渐持平，很快竟然在体型上也不落下风了。
它将自己，与大宇宙神树缠绕在一起，相互侵蚀争夺对方的本源。
在吴缺惊慌时，他发现两个祖宗，他都控制不了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俩祖宗在神国之中为所欲为。
“亲娘嘞……”吴缺深吸一口气，几乎骂街，他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而他自己身上，也出现了异变，令他不得不收回神念，专注自己。
“啊！”肉身极速增长的气血，令吴缺感到恐怖，那自然是建木带给他的力量。
可是吴缺准备不够充足，建木溢出的部分本源，被神国吸收转化给了吴缺的肉身，但就这一点儿他也抗不太住。
“噗——”肉身突然炸开，但又在血肉即将分离的瞬间，两株神树各自延伸枝叶藤蔓，强行将吴缺的每一丁肉身碎屑都抓了回来。
强行给他重聚了肉身。
“嗡——”
吴缺感受得到，这次不是灭亡的危机，他要进化了。
“噗——”
肉身又炸开，但这次吴缺施展神符与《涅槃仙经》，重新熬炼自己的肉身。
他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无极道境就在眼前了！
“啊！”再度聚合了肉身，吴缺长喝出一口气，体内本源神纹大阵显化，无数神纹笼罩吴缺周身，将他自己封锁起来。
“八门天锁，都给我开！”
为了分摊那强大到承受不住的生命本源，吴缺强行利用八门天锁，将体内一个还未开启过的秘境强行打开。
那股生命洪流有了去处，直接冲进那个秘境，瞬间将其从初开，冲到了几乎圆满的程度。
才逐渐平息下来。
“呼……”吴缺吓出冷汗，他以为又要炸几次，浪费许多血气精粹。
但没想到，他居然借此，跨入了第十一重天。
只是肉身现在还有点不稳，几乎要裂开，那两株神树倒也很上道，尽力在帮他维护住肉身的稳固。
“等等，再等等……”吴缺尝试，是否可以开启第十二个秘境。
但发现失败，第十一个秘境还没彻底圆满，这股喷薄的生命力便戛然而止。
而此刻的吴缺，血气到达了一个新的顶峰，一身的血肉神骨，竟然也散发出超越极尽的力量！
“我到无极了？”吴缺很懵。
他想着，怎么也要等他，成功将三枚道种合一之后，才有这样的结果。
但是没想到，只是找到了建木道种，种在神国之内瞬间，他便得到了如此恐怖的突破。
“不，不是无极，是十一重天。”
吴缺幡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越过那一层无极真意的隔膜，他只是超过了绝巅。
进入十一重天，这算是无极道境，但又不完全算是。
比绝巅更强，但比真正的无极，差了一些顿悟。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炼天碗新器灵，立刻吹捧赞叹。
“东皇大人，您已经是无极道境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它极尽自己的文采，用尽一生措辞的能力，以一种自己以为最好的方式，表达出自己的敬意。
“东皇牛批！”
吴缺楞了一息，在这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那个熟悉的炼天碗回来了。
但只是瞬息后，吴缺听到了炼天碗新器灵的后话：“东皇阁主，万古千秋，一统无极！”
吴缺瞬间翻了个白眼，强行撑住肉身的剧痛，一边吐槽道：“你跟谁学的拍马屁。”
“这，嘿嘿……”器灵笑了笑，这一刻他仿佛也有了一些人性。
吴缺摇头：“这还不是无极道，只是十一重天，甚至还不如帝尊第一次踏入十一重天强大。”
他自己知道自己，当年帝尊走到绝巅之后，仅仅是因为发现了三元合一，便成功跨入了这个境界。
甚至可能，那个时候帝尊就已经是无极道境了。
但吴缺不同，他与大多数无极境的修行者一样，都得先经历过十一重天，再谈入无极道的层次。
不过，在战力上，吴缺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媲美无极道，因为他有本源神纹道第二境界，可以弥补任何法则上的不足。
“大人，怎么没有天劫神罚？”炼天碗突然想到这个，诧异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