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玦的脸色微微一沉,深邃的眸子愈发看不到底,拇指指尖一遍又一遍地划着食指指腹。

这是在犹豫么?

杜锦陌有些着急。

如果父皇能早一点服下乌色毒丸,万一发生什么不测,她还有时间挽救。

若是太晚,她和父皇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但紧接着,杜锦陌又有些疑惑。

依父皇宁可冒着生命危险解双合毒,也不愿受制于下毒之人的行事做派,父皇不应该如此贪生怕死。

清冷的眸子不禁顺着床边男子那幽深的视线望向卧房门口。

花厅里的气氛已经是剑拔弩张。

姚皇贵妃怒不可遏:

“皇后是想要挟持本宫拖延时间,你们不用管本宫,立刻冲进卧房。

一旦发现皇上有个三长两短,皇后就是谋害皇上的罪人,不仅如此,就连秦王,秦王妃也都参与了谋害皇上!

拿住他(她)们,格杀勿论!”

说到这里,姚皇贵妃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怀儿,皇上这个时候一定很需要你!”

气氛愈发紧张,就像快要断掉的琴弦。

紧接着,花厅里便传来上官怀的说话声:“儿臣定然不会让父皇任人摆布。”

他的语气并不强势,但每一个字却咬得格外清晰,瞬间将肃杀之气展露无疑。

守在卧房门口的八位御林军刚要有动静,便有两位被那霸道的掌风击中,倒在地上。

殷红的血顺着光亮且生硬的地砖渗进来,仿佛沾满血的魔爪,又像是从地狱掷出的铁锁。

杜锦陌有一瞬间的紧张。

照这样的情形看,余下的六位御林军根本阻拦不了上官怀多长时间。

一旦上官怀冲进来,就算阿烨的武功与上官怀不相上下,可父皇怎么办?

直到现在,父皇都没有同意她使用那枚乌色毒丸为父皇解双合毒。

如此一来,父皇极有可能在阿烨与上官怀对峙的过程中毒发身亡。

或者,父皇同意了她使用那枚乌色毒丸,可解毒期间,她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她需要阿烨与她一起处理某些意外。

而那个时候阿烨根本是分身乏术。

“父皇!”上官烨看向床边的男子,“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以他对父皇的了解,父皇素来行事果断,并不会如此犹豫且贪生怕死。

所以,父皇一定是在给那个人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只可惜,那个人终究是走上了一条父皇最不希望他走上的路。

“父皇,儿臣马上就可以进来保护你了,请你务必要相信儿臣。”

上官怀的声音自卧房门口窜入房间里。

空气中甜腻的血腥愈发浓烈。

上官玦的眼睛里浮起一抹失望,因着这失望,上官玦缓缓调转视线,看向面前一袭华丽衣裙的女子,一脸果决:

“可以开始了。”

杜锦陌迅速给床边男子服下乌色毒丸,目不转睛地观察起对方的反应,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上官玦的脸上绯色愈来愈浓,不仅如此,他的手背,脖子……也都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绯色。

这种情况与小婴儿出生时发生黄疸很类似,都是一种排毒应激反应。

果断以意念从随身空间里取来人血白蛋白、苯巴比妥,这两者都是保护肝脏,维持肝脏解毒功能的特效药。

杜锦陌立刻为床边男子静脉注射。

偏在此时,一袭青绿色身影出现在卧房门口。

是上官怀冲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