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一向耿直,道:“为什么不能维护大舅?谁不知道我们兄弟二人和秦家的关系?我们出面维护,那也是人之常情,父皇岂能不明白?”
郑王道:“依我看,父皇也不是真的要撤了大舅舅的职,这只是一种试探罢了。”
秦国公却忧心忡忡道:“恐怕不只是试探那么简单。听闻陛下已经把贵妃禁足了,陛下对秦家和微臣已经失去了信任,今日公开议论秦明之罪,已经是一种信号。”
郑王皱眉,问:“什么信号?”
秦国公道:“陛下要对秦家下手了,也许……很快就会有秦明的罪证放到陛下面前,到时候大势已去,秦家恐怕要重蹈贺兰氏的覆辙了!”
一提起贺兰氏,郑王和宁王都变了脸色。
他们当然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怎么办?”宁王紧张地问,“国公爷可得尽快想对策。”
秦国公看着他们,忽然道:“所以老臣才说二位殿下不该替秦家出头,请二位殿下明哲保身,最好和秦家划清界限!”
“这怎么可能?我们身上流着一半秦家的血。”宁王直白道,“母妃是秦家女,我们是秦家的外孙,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如果秦家成为第二个贺兰氏,那我们岂不是也要成为幽闭在冷宫的七皇子了吗?”
宁王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非常愤怒。
“父皇难道不顾多年夫妻之情和父子之情,非得要动秦家吗?”
宁王看着秦国公。
秦国公露出苦涩的表情,道:“二位殿下对陛下的脾气应该十分了解,陛下生性多疑。且对手握兵权的臣子更是非常忌惮。”
“加之三位皇子都已经成年,除了大殿下自己屡屡犯错,如今幽禁府中之外,还有二位殿下颇受群臣拥戴。”
“陛下岂能不害怕呢?他拿秦家开刀,怕是早晚的事儿,说句实在话,老臣早就有了觉悟。这些年来,为了避嫌,一直不敢与几位殿下亲近,怕的就是陛下猜忌啊。”
秦国公说到这里,是老泪纵横。
“饶是如此,也依然逃不脱,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老臣和秦家死不足惜,可是秦家如果成了罪臣,对二位殿下和贵妃而言,那岂不是终身无法摆脱的阴影了吗?”
听秦国公说得恳切。
郑王和宁王也是一脸郁郁。
郑王安慰道:“国公爷不要感伤,如今事情还没坏到那一步,我们还有机会挽回。”
宁王也附和道:“有我和二皇兄在,势必不会让秦家被治罪。”
秦国公听了,感激道:“多谢二位殿下,只是……千万不要为了秦家,惹陛下生气啊,二位殿下当以自身为重。”
“如果秦家获罪,我们安能独善其身?”郑王摇头,“三弟,这事儿,我们是绝对不能置身事外,保秦家就是在保我们自己。”
郑王的意思,宁王也明白。
兄弟俩私下怎么斗都可以,但这种时候,还是要一致对外的。
“二皇兄放心,这件事,我听你的。”
两兄弟达成一致,秦国公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
太后第一时间就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一切。
气急败坏的太后,直接杀到了尚书房,跟皇帝当面对质起来。
“怎么回事,让你颁布圣旨,谁允许你私自决定跟群臣商议的?你不会直接下旨吗?”
皇帝一脸震惊地看着太后。
太后是毫无顾忌,道:“这点事都做不好,哀家要你何用?”
“太后莫不是忘了,就算是皇帝,要办镇守一方的大将军,也不能独断专行啊。”皇帝试图跟太后说理。
太后忽然疑惑地看着皇帝。
因为她觉得,这话好像不应该从他嘴里说出来。
太后问:“你说什么?你是在跟哀家解释,要如何做皇帝吗?”
皇帝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冒充自己的假货,跟太后是不能这么说话的。
他忙低声下气起来,道:“太后息怒,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要抓秦明,要撤他的职,都需要大臣们同意,不然很容易引起非议啊。”
太后气恼道:“可是现在遭到群臣反对,秦家也有了防备,这下要再动秦家和秦明,就更难了,你真是坏了哀家的大计!”
“太后息怒,这件事真的不怪我,我已经尽力了,是秦家在朝中势力太大,满朝文武,都帮着他求情,还有两位皇子。恐怕就算真皇帝面对这个情形,也只能暂时妥协啊。”
皇帝看着太后,小心翼翼的样子,终于打消了太后刚刚冒出来的疑惑。
太后又露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道:“虽然不完全是你的错,但你错就错在不该在早朝的时候公开议论这件事,应该先安排人去北境,将秦明控制起来,再来个证据确凿,到时候大臣们就不会反对得那么激烈了。”
“而且还可以杀秦家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来不及反应,也就不会联络其他大臣给陛下施加压力!”
“这些哀家昨日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怎么还这么鲁莽?”
皇帝眼神闪烁了一下,道:“太后勿怪,我也不想在早朝议论的,其实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走漏了风声,早朝的时候,朕也是迫不得已才征询大臣们的意见的。”
太后疑惑地问:“哦?走漏了风声?”
皇帝点头。
太后皱了眉头,问:“这件事你还跟别人说过?”
“除了未央公主之外,还有谢衍和花泠夫妻也知道。”皇帝道。
太后顿时怀疑起谢衍和花泠了。
“难道是他们走漏了风声?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太后有点想不明白。
“我想应该不是他们,他们和秦家也结怨已久,没道理帮秦家。或者可能是圣旨被人偷看了?”皇帝推测。
太后想到了后宫还有个贵妃,宫中也有秦家的耳目,便不再多疑。
“看来要尽快整治一下后宫的杂草了!哀家离开三年,这宫里真是乌烟瘴气,乱七八糟!”太后虽然很生气,但这一关,皇帝还是蒙混过去了。
太后对皇帝道:“既然不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就慢慢来。秦家的把柄那么多,要想搜集他们的罪证,肯定不难。到时候再收拾他们不迟,现在哀家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皇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