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泠下意识地抬起脚打算踹开贵妃。
只是脑子里忽然想到，这好歹是贵妃，她这一脚踹下去，贵妃怕是会没命。
只是贵妃扑来的速度也极快，她出脚速度先于大脑的思考速度，眼看着就要给贵妃踹飞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握住了她的脚腕。
快到花泠都只看到一抹残影。
等一切静止下来，她才看清，是谢衍。
谢衍一手握住了她的脚踝，不着痕迹地把她的脚放下，另一只手抓住了贵妃，丢给了那几个太监：“照顾好贵妃娘娘，若再有闪失，当心人头落地！”
“是！”
几个太监战战兢兢地应了。
可贵妃死命挣扎，实在难搞，几个人只好合力把她抬起来，搬出去了。
誉王摇头：“实在不成体统！”
皇帝在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听到贵妃的动静，便知道花泠回来了，喊让人传花泠进去。
花泠下意识地看向谢衍，谢衍却不动如山。
誉王提醒花泠：“泠儿，陛下传你，你快进去吧。记得安抚陛下的情绪，别动怒气坏了身子。”
花泠这才点头进去了。
皇帝见到花泠，问：“贵妃可伤到你了？”
“没有。”花泠摇头，“多谢陛下关心。”
鹊鹊：贵妃好惨啊，皇帝现在心里就惦记着你，明明受伤的是贵妃！
花泠咬牙：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鹊鹊：还不让人吐槽了？那我憋得多难受啊！
花泠：能憋死你吗？
鹊鹊：能憋疯！
花泠只好不理他，不然就没完了。
皇帝这才叹息道：“贵妃已然疯魔了，她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朕待她还不够恩宠吗？”
“你说她为什么要背叛朕？”
“朕给了她一切，将小小的秦家扶持到了今时今日的地位，她在后宫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人的心，怎么可以这样贪婪？”
皇帝深深为这些问题困扰着。
花泠都不好意思说。
皇帝表面上对秦家恩宠，对贵妃厚爱，可何尝不是把他们当铲除异己的工具，让秦家和贵妃成为众矢之的？
而且有意让贵妃的三个儿子为了皇位争得不可开交，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却比仇敌还不如，逮到机会就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纵然有他们自己的野心作祟，可如果皇帝不有意放纵他们争斗，也不会形成这种局面。
正如大皇子所言。
他只要早早立了太子，其他兄弟也就不会争得这么狠了。
表面上为了一碗水端平，对贵妃的三个儿子一视同仁，同样厚爱，其实就是给了他们同样不切实际的希望。
兴许皇帝根本就没打算立这三人之中任何一个为储君。
至于贵妃，更是被皇帝惯得嚣张跋扈，到处树敌，后宫哪个嫔妃不对贵妃恨之入骨？
就说贵妃之前失宠了一阵儿，就接连遭遇了各种明枪暗箭的攻击，这些都是花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试问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永远只是纵容和娇惯，而不帮助她成长？
如果他不希望贵妃成长，只想让她活得恣意，那又何必往后宫一个接着一个填充新人，不断给贵妃危机感？
更何况，这些年，皇帝可没少跟后宫的嫔妃生孩子。
所谓的宠爱，到底有几分是真情，还真是难说。
可是这些话，花泠也只敢在心里吐槽罢了。
鹊鹊：别怂啊，勇敢说出来，我敬你是条汉子！
花泠：我看你是想让我早点死！
鹊鹊：嘿嘿……开个小玩乐嘛，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
花泠：……谢谢你啊！
花泠的沉默，让皇帝更觉得苦恼了，问：“朕说这些话，是不是让你觉得很为难？”
“是臣妾愚钝，不知如何宽慰陛下。”
这话她怎么接？跟着他一起骂贵妃？
她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小人啊。
更何况……她今儿吐槽完了，明儿皇帝一时兴起，又跟贵妃好了，她岂不里外不是人？
不掺和他人感情，是她的保命法则！
皇帝叹息：“朕也就是发发牢骚，并不是希望得到你的宽慰。朕就是心里难受……朕感到好孤独啊！”
“人人都想要争皇位，可谁知道，立于这无人之巅，有多么孤独苦闷呢？朕的儿子恨朕，朕的枕边人背叛朕，朕的手足……”
话到这里，又戛然而止。
皇帝似乎意识到，他的手足之一誉王，就在门口站着呢。
花泠适时开口化解皇帝的尴尬：“好在陛下的手足对陛下是真心的，父王他始终都与陛下一条心。”
皇帝露出些许僵硬的笑容，道：“是啊，只有你父王，他对朕真心。当然，还有子桓，他也是忠于朕的。”
“所以皇帝也不必那么感伤，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事情不能圆满。而且贵妃也未必是真心要背叛陛下，而是她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吧？”
花泠还是能够理解贵妃的。
她上有父母，下有三个儿子，不可能看着他们去死。
“那朕呢？朕对她而言，算什么？”皇帝生气地问，“她那么轻易就出卖了朕！”
“陛下认为这次遇刺，是贵妃所为吗？”花泠有些惊讶，她觉得这事儿应该和贵妃没关系。
皇帝摇头：“朕说的不是湖上遇刺的事儿，而是她在朕身边安插了眼线，监视朕的一举一动。还胆敢亲自到朕的书房调换了一份重要的奏折，意图掩盖她秦家的罪恶！”
花泠对此事一无所知，所以也不好妄加评判。
只能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幸而陛下有神灵庇佑，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会逢凶化吉。”
皇帝道：“朕不是有神灵庇佑，是有你。”
“你数次不顾自身安危，救朕于危难，这些朕都记在心里。”
“你是朕的福星啊！”
皇帝看着花泠的目光都激动起来。
花泠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儿被口水呛到。
皇帝要不要这么突然啊？
她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呢，话题别拐得那么快好不好？
鹊鹊：咳咳……这下麻烦大了，皇帝要跟你告白可咋整，你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花泠：老子不接受！
鹊鹊：他是皇帝哎，你拒绝他，你不怕死啊？
花泠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死就死，死也比跟一个老头子睡一块儿强百倍，也就贵妃拿他当块宝！
鹊鹊：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不就完犊子了吗？
花泠：那就赶紧趁他没说出口之前，想办法帮我脱身啊，混淡！
鹊鹊：……为今之计，只有如此了！
花泠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