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泠无法,只好道:“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说完便赶紧催促皇帝下船,正好四书也到了。

侍卫放下一条绳梯,花泠直接从船上跳下去,轻飘飘地落在了小船上,然后道:“陛下,您下来,我接应您!”

皇帝忙点头,由李渔和侍卫们扶着,缓缓往下爬。

接着李渔也下来了。

谢衍道:“泠儿,李公公,你们先护送陛下回京,河道司的船还未到,肯定出问题了,你们靠岸,走陆路回去,不要走水路,以防万一。”

花泠问:“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脱身,一会儿便去追你们。”谢衍道。

花泠只好吩咐四书快点划走。

就在他们划出十几米的时候,忽然听得船上有人大喊了一声什么,接着便是轰隆一声巨响,船忽然发生了爆炸。

那爆炸带来的热浪,直接将他们的小船给掀翻了,四人全部坠入水中。

幸而除了李渔,其他三人都会水。

四书和花泠合力将船翻过来,又将皇帝和李渔送到船上。

“怎么回事?”皇帝抹了脸上的水,还搞不清状况。

花泠的脸色惨白:“谢衍……谢衍……”

她几乎不敢往回看。

“好像是火药桶爆了。”李渔颤巍巍地道,“怎么可能呢,咱家上船时,已经让侍卫重新检查了一遍,没有异常啊。”

李渔无法相信,只看着那几乎沉了一半的船,正在被烈火焚烧,一边少,一边往下沉。

周围还有一些被炸飞的碎片。

“是尸体……”花泠嘴唇哆嗦着,“那些尸体身上的火药,有人被制成了人形火药桶。”

皇帝和李渔的脸上写满了惊骇和不可置信。

“怎么……怎么可能?”

“派来的杀手,武功稀松,除了数量多,根本不是金甲卫这样训练有素的皇家卫士的对手,再加上我和谢衍,他们想要刺杀成功希望渺茫。”

“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护送藏了满肚子火药的尸体上岸。因为死的太多,所以我们不会留意到有一具上岸的,本来就不是活人。”

“而刚刚我杀死的一个人,却趁乱隐藏起来,等待时机,点燃了人形火药桶。”

花泠面无表情地道。

虽然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可是她却懊悔地想死,为什么她那一刀没有捅死那个刺客,如果她当时没想着要事后查问对方的底细,就应该补一刀。

如果她补刀了,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

她对四书和李渔道:“四书,李公公,你们护送陛下回去,我……我要去找谢衍。”

她作势跳下湖去。

却被皇帝一把拉住了。

“不可,那里已成火海,你去了也没用了!”皇帝的眼睛也满是哀伤,“子桓他为护朕而亡,朕决不可再叫你去送死。”

“他不会死的,他一定还活着,他怎么可能会死呢?我得去寻他,陛下松开手!”

花泠坚决要去找谢衍。

“泠儿,不可一意孤行。”皇帝拉住花泠不肯松手。

“陛下,那是我的夫君,我怎可不去?”花泠看着皇帝,“陛下保重,花泠拜辞,请陛下勿怪!”

花泠单膝跪下,然后掰开了皇帝的手,又跳下湖去。

“世子妃……”四书喊了一声。

“四书,护送陛下快走!”

花泠喊了一声,然后便努力朝回游去。

皇帝看着花泠奋不顾身游向火海,脸上一片凄然。

“子桓何幸?”

李渔哆嗦着,拉着皇帝道:“陛下,且先坐下,风大……奴才护着您,别着凉了。”

皇帝一言不发,看着逐渐远去的花泠,始终不明白,她为何对谢衍如此情深义重,义无反顾?

花泠没有想那么多。

她只有一个念头,得去找谢衍。

一路过去,不少尸体从她身边漂过去。

她抓到了一根浮木,然后便趴在浮木上恢复了一些体力,然后接着往前游。

“谢衍……谢衍……你听到了吗?回答我!”

花泠放声喊道。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这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水浪声。

火也渐渐熄灭了。

船身被水吞没,数十具尸体随浪翻涌,逐渐向下游而去。

花泠一个一个地寻过去。

水很冷,冷到了骨子里,她已经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倒是绝望逐渐袭来,比这浪更急,比这水更深。

“谢衍……”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几乎发不发出来。

“谢衍……谢衍……”

一遍一遍,她用嘶哑的声音继续喊着他的名字。

回答她的,依然只有风浪声。

又一道浪拍过来,花泠的脱了力,松开了浮木,然后整个人开始往下沉。

一开始她还挣扎几下。

可是一股莫名的悲怆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然后便闭上了眼睛,随之沉入湖底。

再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经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屋子里。

她安静地观察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只有两个侍女在屋内,她也全然不认得。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了一句。

那两名侍女惊喜地问:“您醒了?”

然后另一个道:“我去通报主人,你在这里侍候小姐。”

花泠皱眉。

“小姐,您感觉如何?”侍女忙过来,跪在花泠床边,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哪里?”花泠又问一遍。

“这是菱花庄。”侍女回道。

花泠问:“是你们救了我么?”

侍女道:“是主子救了您。”

“你们主人是谁?怎么称呼?”花泠想着待会儿好跟人家道谢,“只救了我一个人么?”

“是呢。”侍女微笑着回答。

花泠的脸色瞬间灰暗下来。

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如果她得救了,那谢衍也可能得救了。

然……终究是奢望了。

“我昏睡多久了?”花泠问。

“已经三天了。”

花泠的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鹊鹊?”

她惊呼一声。

侍女被吓了一跳,问:“小姐,您喊奴婢吗?”

“哦……不,不是。”花泠摇头,“我可以一个人待会儿吗?”

花泠想跟鹊鹊说话。

侍女这才道:“是,奴婢在外侍候,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说完才退出去了。

花泠这才激动地问:“鹊鹊,真的是你?你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