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休养得当,是不会的。就怕这期间,再弄出伤来。”李沛然解释道。

皇帝立刻道:“泠儿,那你可要仔细着,没想到这秦国公下手这么狠!”

皇帝一开始也觉得花泠浮夸了一点。

他之所以责罚秦国公,大部分原因还是借故敲打他,让他谨记为人臣子的本分和规矩。

结果听李沛然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对秦国公还是宽容了一点,竟然对花泠下这么重的手。

实在可恶!

花泠道:“陛下放心,我尽量好好养着,就怕有人心怀不忿,继续找我茬儿呢,那……”

“你放心,在你伤好之前,你不愿意见的人,尽管挡住,这是朕给你的特权。”皇帝当机立断,给花泠吃了一颗定心丸。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我不想见人可以不见,但人家想害我,哪儿还需要非得见到面呢?”花泠一脸忧心忡忡,“陛下也知道,我这次是彻底把他给得罪了。”

给秦国公上眼药,她可是专业的。

皇帝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便道:“朕知道了,你放心,朕会安排的。”

花泠听了这话,心里也就踏实了。

只要皇帝有这句话,那就说明秦国公下黑手成功率将降低一大半。

毕竟皇帝手下有一只神出鬼没,令人闻风丧胆的神隐卫。

虽然现在神隐卫老大还在病**躺着,但他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嘛。

“多谢陛下,陛下对臣妾的大恩大德,臣妾铭感五内,以后每天都要对着皇宫方向磕三个头,以谢陛下!”花泠抱着手,连连朝皇帝做磕头状。

皇帝被她逗笑了:“你真是个活宝,朕跟你在一块,这天天嘴巴都要笑累了!”

花泠露出职业假笑:“能让陛下开怀,也算臣妾功德无量了,那臣妾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

花泠对那俩小太监招招手。

皇帝道:“嗯,记得回去好好养着,别累着了,万一脚伤恢复不利索,那可是遗恨无穷。”

花泠点头:“是,臣妾谨记在心。”

目的已经达成,皇帝也就没了利用价值,花泠只想快点离开,不想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李沛然也跟着花泠一起出来,问花泠:“世子情况如何了?”

“暂时脱离危险了,不过情况仍旧不乐观,他这次伤的太重了。”花泠道。

李沛然面露愁容,道:“哎,世子多灾多难,若没有你在身边,怕是更不好过,世子妃也多保重,秦国公那边,尽量还是避开吧。”

花泠也叹息:“你以为我不想躲着他啊,他不依不饶,非得上门找麻烦,我也是没办法才跟他杠的!”

“多谢师兄你这次帮忙,改日我请你吃饭啊。”花泠笑着道。

李沛然也笑:“你都喊我一声师兄了,还那么客气做什么,你多小心。”

说完李沛然才朝另个方向走了。

花泠吐吐舌头,幸好皇帝请的是李沛然,换了旁人,今儿这戏还真演砸了。

不多时,她路过秦国公受刑的地方,听到那老东西发出一阵阵惨叫,心里稍微宽慰了一点。

李大福的死,一直是花泠心头一根刺。

她始终忘不了那孩子自尽前绝望又悲凉的眼神。

她也没有做到对他的承诺,没能帮他伸冤。

甚至连为他喊一句不公都不敢。

她如此软弱无力,只能用这种手段,为他讨回一点利息。

大概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心稍微好受一点吧。

花泠露出了一抹苦笑。

“走吧。”

她没有秦国公的特殊爱好,并不喜欢听人受刑时的惨叫。

她一回去,谢衍就紧张地问她:“你受伤了?”

花泠看着自己包扎得过分浮夸的脚踝,笑道:“你说这个啊?唬人的,就是一点皮外伤。”

谢衍皱眉:“包成这样,只是皮外伤?”

“要不怎么唬人呢?陛下重责秦国公三十杖,也算让我出了一点气。”花泠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十分乐呵。

谢衍却眉头紧锁:“陛下竟然为你杖责秦国公?”

他的语气并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是啊,正在挨打呢,叫得那叫一个惨。”花泠摇摇头,“我都没忍心多听,想到他也是年近花甲的老人家了,这一顿打,恐怕很难顶哦。”

谢衍对秦国公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忧心的是皇帝的态度。

“你不觉得陛下对你过分偏倚了吗?”谢衍问,“秦国公为你受罚,你接下来的日子,怕是难熬了。”

花泠耸肩:“我既然已经这么做了,自然考虑过后果。陛下那边,等回了京城,躲一躲就是了。至于贵妃娘娘和秦国公……也没差,他们本来就想置我于死地。”

“哦……听陛下的意思,大概是会派人保护我,说不定这个任务会托到你头上呢,你可得尽快好起来,嘿嘿……”

花泠倒是十分乐观。

谢衍却露出了一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的笑容,似有几分缥缈,不真切。

“如果可以的话,没有陛下的旨意,我也会保护你的。”

花泠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心好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痛也不痒,却激起了一阵涟漪,一直从心底漾开,又如同一道细微的电流,慢慢波动开来,麻麻的,酥酥的。

她看着他。

不由自主的。

好似那人身上有什么东西一直牵引着她的眼神。

谢衍也看着她。

“茶水洒出来了。”

他提醒她。

花泠才慌忙把杯子放下,一阵窘迫。

“那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或者你想吃点什么吗?”

花泠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主动找了话题绕开刚刚的暧昧气氛。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去正视某个问题。

有时候当鸵鸟,未必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谢衍道:“还好,就是伤口疼。”

他从不对人喊疼,自从他母亲去世之后。

花泠道:“疼是正常的,要是太疼了,我给你吃几片药。”

“不想吃药。”谢衍摇头,“那种药吃多了,是不是不好?”

“嗯……也没有特别不好,就是影响伤口恢复速度。”花泠道,“要是特别疼的话,可以稍微吃一点。”

谢衍点点头:“有没有不吃药,也可以减轻疼痛的方式?”

花泠蹙眉,想想,道:“转移注意力。”

谢衍朝她勾勾手:“那你过来。”

花泠不解,但还是凑过去了。

谢衍在她凑近的时候,拉住了她的手,并且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贴住。

轰~

花泠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了一般,绚烂到让人眼花缭乱,以至于她失去了短暂的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