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微叹息,那声音里有一丝无奈道:“罢了,你带他去吧,不过泠儿……朕不是看在你父王的面上,是因为你求朕,朕才答应的。你记住,你欠了朕一次,迟早要还给朕!”

他深深看了花泠一眼,目光带着十足的侵略性,那不是长辈看晚辈该有的眼神。

他的意思也很明确,花泠要救谢衍,也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谢衍能不能活,也要看花泠愿不愿意付出这份代价。

花泠就算再傻也能听明白皇帝的弦外之音,她却只能在心里把他骂个狗血淋头,表面上还要装糊涂。

“多谢陛下,请恕臣妾失礼,等谢衍好起来,我们夫妻定会再拜谢陛下隆恩!”

她刻意强调了“我们夫妻”四个字。

希望皇帝也能明白,她是谢衍之妻,不是他看上就能纳入后宫的路人甲乙丙丁!

皇帝眉头攒起,他自然也听明白了花泠的言外之意。

自然是不高兴的。

但是除了不高兴之外,他竟感到一丝久违的兴奋。

好似多年前,他得了一匹难以驯服的悍马,花了五天时间,全心全意放在那匹马身上的感受。

越是难以驯服的,一旦被驯服,就会产生莫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而后,更令人怀念的是驯马的过程,那种一次次失败,被马一次次摔下来,甚至可能被马踩踏的惊险,都会带给人巨大的刺激和兴奋。

皇帝的一生,从未在女人身上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因为他年轻时,一心扑在争权夺利上,后来他成功战胜其他兄弟,登临帝位,要个女人,实在是太轻而易举,从来不需要费心。

哪怕是贵妃,他也没有用多少心思去争取,不过是秦家送到他身边的一个利益交换的美丽花瓶而已。

花泠拒绝他,越是坚决,越是抗拒,反而勾起了皇帝的狩猎兴趣。

他要驯服花泠。

让她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女人。

这个念头起来,皇帝眼里只剩下了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冲动。

花泠没有去管他此时的心情,磕完头就把谢衍拉起来,当着皇帝的面,给抱走了。

李渔本来还想喊人进来帮忙抬走的,没想到花泠力气那么惊人,直接给抱走了!

皇帝也略感惊讶。

“泠儿的力气,可真不小。”皇帝失笑,越发觉得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这种特别,才让人惊喜嘛。

李渔也干笑道:“是……是啊,世子妃这力气,咱家也自愧不如。”

“听说花家一贫如洗,她应该从小就要做不少力气活吧?”皇帝琢磨着花泠这力气是怎么养成的。

李渔微微点头,道:“看来世子妃应该吃了不少苦,老百姓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皇帝转动着手里的玉珠串,冷不丁地问李渔:“你觉不觉得,她和朕的经历也有几分像?”

“这……世子妃哪儿能跟陛下相提并论,她不过是寒门出身的小女子,陛下乃是人中龙凤,正儿八经的皇子龙孙。”

李渔可不敢乱说。

虽然皇帝的确是皇子,但因为生母地位卑贱,其实早些年也没少受罪。

“得了吧,这些话哄哄别人倒也罢了,朕自己什么出身,自己心里清楚,你这个老东西,还跟朕来这些虚头巴脑的?”皇帝轻哼一声,嫌李渔说话不实诚。

李渔心想,有些话皇帝自己可以说,他这个做奴才的可不敢说。

“咱家只知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幼年境遇不佳,那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皇帝听了只是笑笑,道:“所以朕才说,她和朕的境遇有几分像,虽然幼时微贱,但却是有大福分之人。”

李渔只装糊涂,道:“陛下这样说,倒也说得通,毕竟世子妃从寒门小户中被挑出来,成了誉王府的世子妃,这可不是一般人都有的运气。”

皇帝又是一声嗤笑,道:“这算什么大福气,子桓那个身子骨……朕觉得,那小女子的福气,还在后面!”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眼神变得幽暗许多。

李渔心下骇然。

看来他果然没有揣测错误,皇帝对花泠的心思,绝不寻常。

李渔只能眼观鼻鼻观心,除非皇帝自己言明,许多事儿,他绝对不能多嘴,不然脑袋就保不住了。

花泠把谢衍抱出去之后,就见到了在外焦急等待的阿飞。

花泠把谢衍交给阿飞,道:“我先回房做准备,你赶紧把他送过来,快!”

她不是抱不动谢衍,而是她得保存体力,谢衍这次受的伤,比之前还要厉害,她今晚是别想睡了。

阿飞也不敢多话,只能按照花泠的吩咐做。

进了屋子,花泠就把阿飞赶出去了:“你在外面守着,无论什么人来,都不许放进来,要是实在拦不住的人,再喊我!”

花泠不等阿飞回应,就把门反锁了。

谢衍又又又进了医疗仓的手术台。

花泠迅速给他插了管子,看着这熟悉的画面,满心的无奈,骂道:“你这个家伙,到底要麻烦我多少次啊?你知不知道,一般人请我做一台手术,要花多少代价的?”

“我不管你听不听得到,你给我记住,你欠我很多医药费了,所以你必须给我活下来,如数偿还我的诊费和医药费!”

花泠说完,才开始动手抢救。

谢衍之前还未痊愈的伤,不知怎么全都复发了,胸腔里都是血,难怪他吐了那么多血出来,这能活下来都是奇迹了。

血库里的血还好够用,不然她还要临时去帮他找血。

帮他清理完内伤,又要处理外伤。

这家伙好像又跟人动手了,身上有刀剑伤,不过好在外伤都不严重。

还有一些被火灼伤的痕迹,让花泠略有些意外。

难道襄河大火的时候,谢衍没有及时跑掉,被火烧了?

阿飞和他都不像是那么不警觉的人啊。

处理好了伤口,她又给谢衍打了特效药,可以帮助他的内伤快点愈合。

做完了所有她能替他做的,花泠才舒了一口气。

解下来,就看谢衍自己了。

他如果还能像之前一样,充满求生欲,那应该可以平安度过危险期。

毕竟练武之人,底子好,素质佳,他又正值盛年,恢复能力比一般人强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