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护国公站在浮水院外,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转身离开。

要是现在走了,那可真的就是转身离开,有话说不出来了……

“咳咳,小姐,老爷好像在门外。”

还是红珠敏锐地发现了黑着一张脸的护国公,弱弱地给院子里面递了个话儿。

镜之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双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紧张。

他刚刚说了啥?

是不是都被未来的岳丈大人给听见了?

护国公一张脸黑如锅底,负着手,慢腾腾地走进了院子里面。

他恶狠狠地盯着镜之曜,冷声道:“我突然想起来,幼仪女红还不是很出色,不能就这么进了摄政王府丢人。还是在家里多多操练个一两年吧。”

这是在打击报复了!

镜之曜有点尴尬地挑起眉梢,凑近了护国公,低声说道:“国公爷,最近本王府上有人进贡了一株琼州的大珊瑚,价值连城,本王想献给国公爷作为礼物,还请国公爷笑纳。”

哼!

现在知道孝敬了!

早干什么去了?

护国公吹胡子瞪眼睛,一点都没有因为要收到礼物而心软。

“摄政王殿下,本公,不是这种人。”

镜之曜丝毫不以为杵,很是淡定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另外有白银十万两,黄金五万两,送给您聊以玩乐。”

这么多钱!

护国公还想再倔强一下,但是本心不允许他这么做了。

他冷哼了一声,很是冷肃地道:“好吧,既然你有心要孝敬,那么幼仪就不必在府中多留两年了。快些把东西送来!”

说完,他便美滋滋地背着手哼着小曲走了。

叶幼仪瞠目结舌,她瞪圆了一双美眸,很是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发展。

自己的父亲是个贪财好色之人,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但是却没想到已经贪财好色到了这种程度!

这和卖闺女有什么区别,若是放在了现代,简直就是要被喷天价彩礼的那种岳父吧!

镜之曜勾起唇角一笑,暧昧地冲叶幼仪眨了眨眼,道:“本王,处理得如何?”

“滚蛋吧你。”

叶幼仪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劲儿,冷漠地踹了一脚过去。

把镜之曜好好地送走了,她想着午休一会儿,红珠进了里屋伺候,为她脱下外衫以后,才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你有什么话想说,你就说吧。我们表面上是主奴,但是我心里面其实是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的。”叶幼仪笑眯眯地说道。

红珠是个踏实肯干的好孩子,叶幼仪到底是个现代人,很容易就会把她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来清楚。

红珠很是感动,一双眼睛又要红了。

她压抑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笑着说道:“小姐,奴婢是觉得,您和摄政王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

叶幼仪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有一层窗户纸就在此时被悄然地捅破。

她嘴硬得很,再加上自己也没有彻底想清楚,肯定不会轻易承认。

“有吗?我刚刚还想踢他一脚!”

红珠捂着秀口笑了,她娇笑着说道:“小姐,若不是和亲近的人相处放松到了极致,您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对摄政王呢?”

寻常人家的夫妻俩尚且是需要相敬如宾的,哪怕是兄弟之间也不能如此毫无芥蒂地相处。

叶幼仪和镜之曜之间有恋爱的感觉,也有肆无忌惮的勇气。

哪怕是不懂男女之事的红珠,也看得出来。

叶幼仪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反驳,但终究还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这件事,以后不要再说了。”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到底是两世为人,很多事情是能感受到的。

叶幼仪不会质疑镜之曜的真心,但是这真心未必就是一对一。

现代人出轨的还有很多,更不用说一夫多妻制的古代了。

镜之曜娶了她作为正室,以后再抬几个小妾进府,叶幼仪上哪儿去喊冤去?

和镜之曜成亲,目前来看已经成为了定局。

叶幼仪不想在羽翼未丰之前和皇权争锋,但是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便是不把自己这颗心全然交出去。

“好,既然小姐不愿意提,那奴婢以后都不会说了。”

红珠愣了一下,感觉到小姐不开心了,当即便闭嘴了。

叶幼仪睡得心烦意乱,在榻上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天光渐渐地暗了,才睡着。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亮高悬,深夜了。

“完了,我这时差是完了。”叶幼仪揉着刚刚睡醒还有点发晕的脑袋,淡淡地叹了口气。

她披上外衫,走进了院子里面。

皎洁的月光落在她的肩头,温柔又写意。

反正是睡不着了,不如出去转转好了。

叶幼仪拿了对牌,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京城的街道很是安静,和白日喧闹的景象完全是两回事,叶幼仪很享受热闹,但是在难得的寂静下,也很喜欢。

遥遥地,她似乎听到一些声音打破了这难得的安稳。

“这小贱骨头,居然敢惊了我最喜欢的一匹马!外邦人就是贱骨头!我呸!反正这里也没有人,来人,给我把他打死!”

女人尖锐刻薄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随后似乎有鞭子的破风声呜呜作响,还夹杂着隐忍到了极致的呼吸声。

叶幼仪顿时便睡意全无,只是因为惊了一匹马,就要被打死,人命也太不值钱了吧!

她顺着人声走过去,发现前方正是大理寺少卿的宅子,宅子外墙的角落里聚集着一堆人影。

而为首的人影趾高气昂的,似乎有些眼熟。

叶幼仪眯了眯美眸,在记忆的角落里面,总算是把那个人给翻出来,对上了号。

大理寺少卿的独女,张姜姜。

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孩儿被几个侍卫压着跪在地上,那张充满了倔强的清秀小脸上写满了痛苦,尤其是一双碧绿色的瞳孔,很是吸引人。

皮鞭一鞭又一鞭地抽在他的背上,抽得他皮开肉绽,鲜血汩汩而流。

他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但是,他竟是一声都没有吭。